王建国和苏工准时到达。
三人穿的都是中山装,但王建国的领口已经洗得发白,苏工的眼镜腿用胶布缠着,只有老周的衣服还算崭新——那是为今天专门借的。
“坐坐坐,”老周热情地让座,“今天咱们不讲职务,只论情谊。”
烤鸭上桌,师傅现场片皮。
薄如纸的鸭皮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油光。
老周亲自卷了第一个递给王建国:“建国,这第一口必须你吃。”
推让不过,王建国接过,却没急着吃。“周厂长,今天这规格…”
“应该的!”老周打断他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茅台,“有些话憋了两年,今天必须说。”
他举杯站起来:“第一杯,敬你们二位。没有你们,药厂今天可能已经停产整顿了。”
这话重了。
王建国和苏工连忙起身。
“听我说完。”老周一饮而尽,眼睛开始发红,“1954年初,部里下来考核组。咱们厂设备老化,产品单一,连年亏损。考核意见就一句话:‘缺乏存在价值,建议合并或关闭’。”
他坐下,声音低沉:“我那时四十八岁,在这个位置干了六年。每天一睁眼就是怎么发工资,怎么应付催债的。头发一把把掉。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,到退休也就是个失败的小厂长。”
服务员进来上菜,老周停住话头。等门关上,他继续说:
“然后你们来了。带着骨胶项目,带着那套谁都不看好的方案。说实话,我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。可你们…”
他看向王建国,“建国,你还记得连续七十二小时盯在车间的样子吗?还有老苏,为了一个数据,跑遍京城所有图书馆。”
王建国想起那些日子:冬天车间漏风,裹着棉袄还哆嗦;夏天蒸汽弥漫,衣服能拧出水;多少次失败,多少次推倒重来…
“看着胶液第一次达标,我躲在仓库哭了。”老周抹了把脸,“不是高兴,是…是觉得有救了。咱们这些人,有救了。”
第二杯酒满上。
“骨胶成功,报纸报道,部里表扬。可你们没停。”老周的声音激动起来,“蛋白胨,明胶,一个接一个!你们知道别的厂长怎么跟我说吗?‘老周,你们厂疯了吧,这么折腾’?”
他笑了,笑中带泪:“可就是这折腾,让咱们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