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小破厂成了全国典范!现在我去部里开会,位置往前排了三排!那些当初笑话我的,现在都来请教我!”
第三杯酒。
“最让我睡不着觉的,是上个月。”老周深吸一口气,“财务科把账本拿给我看:今年上半年,咱们厂创造的外汇,抵得上过去五年总和!三车间的小李,就是那个爱写诗的小伙子,他父亲是拉人力车的。小李用第一个月奖金给父亲买了双皮鞋,老人在厂门口蹲了一下午,非要见我,就为说声谢谢。”
雅间里安静了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。
“一双皮鞋,可能不算什么。”老周的声音很轻,“可那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孝心,是一个工人家庭的尊严。建国,老苏,你们给的不仅是技术,是希望。”
王建国握酒杯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周厂长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技术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没有您顶住压力支持我们,没有工人们三班倒的坚持,没有全国同行的帮助,我们什么也做不成。”
苏工接过话头:“对。您还记得天津药厂分享的菌种保存方法吗?上海提供的管道设计图?这些都不是一个厂能做到的。”
“所以我说,”老周举起杯,“这第三杯,敬这个时代,敬所有为国内医药事业奋斗的人!”
三只酒杯碰在一起,清脆的响声在雅间回荡。
那晚的谈话持续到深夜。
从技术细节到家庭琐事,从行业前景到人生感悟。
老周聊起他的儿子刚考上大学,学的是机械,“他说要以王叔叔为榜样”;王建国说起子女学会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是“爸爸加班”;苏工则分享了和孙子下象棋的趣事。
这些看似琐碎的片段,拼接出的正是一代建设者的完整人生——他们在创造历史的同时,也在过着最平凡的日子。
结账时,老周坚持付钱。
走出全聚德,夏夜微风拂面。
前门楼子在月光下巍峨矗立,远处传来电车叮当声。
“明年,”老周看着夜空,“咱们的生物制剂生产线应该能立项了。”
王建国点头:“不止生物制剂。我在想,能不能建立联合研发中心,把高校、研究所、药厂的力量整合起来。”
“那需要更多人才。”苏工推了推眼镜。
“人才会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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