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房时,雨下得更大了。采薇红着眼眶帮她收拾行李,絮絮叨叨说着北方如何寒冷,如何粗粝,不如江南温软。
沈清澜却什么也听不见了。她走到梳妆台前,打开最底层那个紫檀木妆匣。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封泛黄的信件,最上面是一枚金陵女中的西洋校徽,徽章上雕刻的智慧女神像已经有些磨损。
校徽底下,压着一封始终没有寄出的信。
“云舟兄如晤:见字如面。昨日学堂玉兰又开,忽忆去年与你同译莎翁十四行诗之时光。你说待我毕业,便带我去看剑桥的康河柔波...然家父近日忧思重重,沈家商号恐生变故,前路茫茫,竟不知诺言可践否...”
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,墨迹有被水滴晕开的痕迹。
傅云舟。
想起这个名字,沈清澜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,绵绵密密地疼。那个总穿着青衫、会在梧桐树下给她念济慈诗的少年,如今该是在哪片海域上,追逐他新闻理想的光?
他们最后一次见面,是在去年秋天的码头上。傅云舟要去英国留学,临行前塞给她一本《雪莱诗选》,书页间夹着一枚风干的玉兰花瓣。
“清澜,等我回来。”他望着她的眼睛,目光灼灼如星,“等我用这支笔,为这沉睡的土地唤醒一丝光亮。”
她当时说了什么?好像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看着他乘坐的轮船消失在雾气里。那时以为不过两三年的别离,如今却成了永远跨不过的天堑。
“小姐...”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这些书也要收拾吗?”
沈清澜转头,看见丫鬟手里捧着几本英文原版书籍——都是傅云舟出国前留给她的,书页上还有他细细写下的注解。
“收吧。”她轻声道,声音飘忽得像窗外的雨丝,“都收起来。”
她走到窗边,推开雕花木窗。庭院里的玉兰树在雨中摇曳,洁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,像是祭奠着什么。
忽然,她瞥见远处回廊下闪过一个陌生身影——穿着北方军服的男子,正和管家低声交谈着什么。那人腰间配枪,眼神锐利如鹰。
沈清澜猛地关上了窗。
梳妆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二十二岁的年华,本该是如玉兰初绽的年纪,却要在那吃人的大帅府里凋零。
她缓缓抬手,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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