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,斜斜地照进卧房,在波斯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。
沈清澜睁开眼,先是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西洋浮雕发了一会儿呆,然后缓缓坐起身。丝绒睡衣自肩头滑落,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的红痕——昨夜他留下的印记。
她赤足走到窗前,轻轻掀开帘角。
窗外是高耸的灰墙,墙头嵌着锋利的碎玻璃,在晨光中闪着冷硬的光。四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在庭院四角,像钉在地上的木桩,纹丝不动。
“一百零八。”她无声地数着。
这是她被囚禁在帅府的第一百零八天。
不,用陆承钧的话说,这不是囚禁,这是她身为陆家少夫人应尽的“本分”。
梳洗时,丫鬟秋月捧着衣物进来。是一袭藕荷色绣玉兰旗袍,领口高束,将她纤细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。
“少帅吩咐,今日有客来访,请少夫人穿戴得体些。”秋月低眉顺眼地说。
沈清澜没有应声。得体?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罢了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,任由秋月为她梳理长发。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,唇色浅淡,一副标准的江南美人模样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副娴静皮囊下,藏着怎样一颗躁动不安的心。
下楼时,她听见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,清脆,规律,一如她在这帅府中的每一步,都必须循规蹈矩。
餐厅里,长长的西式餐桌尽头,陆承钧已经坐在那里看报。
他穿着笔挺的军装,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中闪烁。即使坐着,也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。报纸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和线条分明的下颌。
沈清澜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,佣人立刻为她摆上餐具。
早餐是西式的:煎蛋,培根,烤吐司,还有一杯牛奶。自她嫁入帅府,所有的生活习惯都被强制改变了——从江南的清粥小菜变成北方的面食肉类,从中式早点变成西式早餐。
“睡得可好?”陆承钧放下报纸,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。他的眼睛像最深的夜,看人时总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沈清澜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切着煎蛋。
她尽量避免与他对视。那双眼睛太过锐利,总能看穿她强装的平静。
“今天《北平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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