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33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。都三月了,北平城外的柳树才刚冒芽,灰蒙蒙的枝头透出点绿意,看着都冷。
周晓梅早上出门时,特地给小娟多加了件夹袄。“妈,我不冷。”小娟说。
“穿上,这几天倒春寒,别着凉。”周晓梅把围巾给小娟系好,自己心里却莫名地慌。
走到街上,感觉不对劲。往常这个时候,卖早点的、赶着上工的、送孩子上学的,熙熙攘攘。今天却出奇地安静。人们三五成群地站着,低声说话,脸上都带着说不出的神情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慌张,是一种空落落的不安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周晓梅拉住一个相熟的街坊。
街坊大妈红着眼圈:“你还不知道?杨总统……怕是不行了。”
周晓梅脑子嗡的一声。
总统府东厢房,门窗紧闭。屋里飘着浓重的中药味,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、让人心头发紧的气息——那是生命正在流逝的味道。
杨振华躺在床上,瘦得脱了形。他今年七十三,其实不算太老,但多年的操劳,加上去年冬天染上的这场肺炎,把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彻底击垮了。
“李……国华呢?”他声音微弱,几乎听不见。
“在路上了,从南京赶回来,今天下午就到。”守在床边的秘书俯身说道。
杨振华微微点头,闭上眼。他知道,怕是等不到了。肺里像塞了团湿棉花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,胸口疼得发木。医生说了,肺炎,没特效药,只能靠他自己扛。可他扛不住了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想起四十年前在广东起义,第一次看见李国华——那时还是个毛头小子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想起建立共和时的热血沸腾,想起战场上牺牲的兄弟,想起这些年建工厂、修铁路、推广电灯……也想起贪官污吏,想起饿死的百姓,想起那些想做却还没来得及做的事。
“扶我……坐起来。”他说。
秘书和护士小心地把他扶起,靠在枕头上。窗外,天阴沉沉的,又要下雨了。
“纸……笔。”
秘书连忙拿来。杨振华手抖得厉害,勉强写下几行字。写完了,封进信封,用火漆封好。“交给……国华。等我走了……再看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喘了几口气,“我的日记……在书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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