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32年开春,陕北安塞县张家村办了一场热闹的婚礼。
新郎是栓柱。去年在修路队干了一年,攒了十两银子,回来娶了邻村的秋菊。新娘子十八岁,脸红扑扑的,眼睛亮晶晶的。婚礼摆了三桌,请了全村老少。
张老栓喝得有点多,拉着亲家公的手说:“好,好啊。成了家,就算立住脚了。”
亲家公却叹气:“立住脚?难啊。秋菊下面还有三个弟弟,一个妹妹。家里七口人,就五亩地。今年秋菊出嫁,总算少了一张嘴。”
这话说得张老栓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自家:栓柱成家了,得分出去过。家里还剩三亩地,自己和老婆子,加上两个还没出嫁的女儿。地还是那些地,人却多了。
“你家还算好的。”同桌的老赵头插话,“我家十二口人,六亩地。大孙子十六了,没地说亲——谁家姑娘愿意来挤?”
席间热闹,这话却像块石头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里。
五月初,北平。
周晓梅现在每天早上要提前半个时辰出门。为啥?人多。
三年前她来北平时,前门大街还能跑马车。现在?人挤人,肩碰肩。街两边摆摊的比走路的多,卖菜的、卖针线的、卖糖人的,吆喝声能掀翻屋顶。
“让一让!让一让!”黄包车夫拉着车,在人群中艰难穿行。
周晓梅护着女儿小娟,好不容易挤到妇女联合会。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——都是来找活干的年轻姑娘。
“周干事,今天有招工的吗?”一个圆脸姑娘拉着她问。
“纺织厂招十个,但要考试。”周晓梅说,“你们去后院排队吧。”
姑娘们呼啦一下往后院跑。周晓梅看着她们的背影,心里发愁。联合会每天接待几十个找工作的,但能安排的,不到十个。北平城现在有多少没活干的年轻人?没人说得清,但肯定不少。
中午吃饭时,听同事说闲话:“知道吗?北平城人口过百万了。”
“百万?三年前才七十万!”
“可不嘛。河北的、山东的、山西的,都往城里跑。说城里好活——好活啥啊,我表弟从保定来,三个月了,还在码头上扛包。”
周晓梅想起老家。她老家在山东,十年前闹饥荒,村里饿死一半人。现在听说日子好了,但地不够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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