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离见她眼中那几分忐忑,便知她这一日都没能放下心来。
他伸手将茶盏往她手边推了推,声音放缓:“没什么不顺的,弹劾安王府管事的折子递上去,三司会审的旨意也下了,安王全程未置一词。”
江泠月听着,眉心却没有舒展。
“他竟这般老实?”她不太信,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打了脸,安王可不是能咽下这口气的性子。”
谢长离淡淡一笑。
“咽不下也得咽。”他道,“他比谁都清楚,我只动他的管事、查他的账目,已经是给他留了余地。他若当场翻脸,我便只能把江南那些证人请上金殿,届时他想体面,也没法体面了。”
江泠月听懂了。
这是把刀架在安王脖子上,又给他留了台阶,安王但凡还有一丝理智,就得顺着台阶下来。
“那皇上呢?”她问,“皇上可满意?”
谢长离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沉默片刻,才道:“皇上什么也没说。”
江泠月心头一紧。
“什么也没说?”她蹙眉,“你替他办了这么大的事,连句场面话都没有?”
“散朝后,冯公公来传话,说今春新贡的雨前龙井,赐定国公府。”谢长离语气平淡。
江泠月一愣,随即轻轻叹了口气。
赐茶,是恩典,也是谢意。
可这谢意要隔着冯公公的口传过来,皇帝本人连面都不露,这姿态,实在微妙得很。
她垂眸,没有把心里那句这算怎么回事说出口。
谢长离却似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“皇上还年轻,”他道,“有些话,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江泠月抬眼看他。
“你倒替他说话。”
“不是替他说话。”谢长离摇头,“是实话,他今日不开口,未必是凉薄,也许是……不知如何面对我。”
江泠月沉默。
她想起昨夜谢长离说的那番话,帝王之心不可测,他首先是君,其次才是那个需要扶持的孩子。
她知道谢长离说的是对的。
可知道归知道,心里那口气,终究还是堵着。
现在的赵晗,倒是有几分当初赵宣初登基时的模样,看着就让人心烦。
但愿,小皇帝渡过这个阶段后,不要长成赵宣那般样子,不然的话……
“罢了,不说这个。”她将那口气压下去,转而问道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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