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雪存不过离开半步,元有容再强撑不住,直直呕了大口血,吐得半个床都是,身子一软便朝后仰。
邹媪吓得忙上手,稳稳搭着她,泣道:“夫人,您又何必苦苦支撑,不若向娘子道出实情。免得来日真到了那个时候,娘子竟要受晴天霹雳,丢半条命都是轻的。”
元有容无力摇头:“若现在就告诉她,她的母亲至多只能再活三四年,少则这一二年间便要撒手人寰,她如何承受得住?我的梵婢……咳咳、咳,还不到十七岁,我怎么忍心叫她承受这么多。”
“幸亏今日问诊的王太医曾与夫君交好,又幸亏梵婢被你支出去了小半刻,才给了我亲身央求之机。否则他若将我的病情以实情告知,梵婢眼下,怕是当场肝肠寸断也未可知。这也是实话,若非梵婢家资丰厚,各类珍奇药材不要钱似地送进我房中,她虽从不说,我也算计的明白,光是每年花费在我身上的银钱,少说也要万两之多。”
“我这条轻贱之命,本就是靠她赚的银钱吊着一口气。王太医开的方子,便是皇亲国戚也不敢年年这么吃的,早死晚死,不过全凭运气罢了,又何必将实情告知于她,叫她日日夜夜惊恐中度过。”
邹媪已是泣不成声:“夫人,可您这样瞒着娘子,始终也不是个办法。小娘子如同老身亲孙女一般,老身心里也疼得紧啊。”
元有容强颜欢笑,安抚她道:
“邹娘,您别怕,生死之事人人各有命数。自夫君故去后,我能再苟活这么多年,全赖着梵婢这个绝无仅有的好女儿。往好了想,少则两载,多则四载,我便能与夫君在泉下相聚了。至于梵婢……若您老还有那个力气,无回乡颐养天年之意,请您代我照顾好她。”
邹媪恐她大病初愈,说话太多泄了力气,饶是听她说了这么些真心话,也不敢再搭话,只一味垂着浊泪颔首同意。
……
那厢的雪存还未走到角门,果不其然被公府该班看门的婆子拦下,不许她外出。
婆子嬉笑道:“七娘子,您是个聪明人,如今老夫人虽未下明令禁足于您,可您也该好生留在家中侍奉长辈才是。”
雪存掀开帷帽上的纱,露出半张病色苍白阴郁面庞,只一味对着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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