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不知谁先笑了出来,紧接着,笑声像涟漪一样荡开,惊飞了檐下过冬的麻雀。
维岳带回来的女孩子一开始还挺紧张,毕竟公婆都是平时可望而不可及的任人物,但看到老两口的互动,她突然就不紧张了。
三个孩子端着酒杯,站在人群里,看着灯光下父母花白的头发和相视的眼神。正衍忽然想起小时候,趴在母亲西屋门外,看她趴在桌上写那些永远写不完的符号的背影。维岳想起普林斯顿深夜的实验室里,母亲在越洋电话里轻声说出的那句“你试试改变初始条件”。望舒想起边疆基地的星空下,母亲信里那句“照顾好自己,记得看北斗”。
他们同时举杯,向着那两个曾经年轻、现在老去的身影。
年夜饭吃到很晚。孩子们收拾碗筷,保姆端上水果。公公婆婆早就睡了,慕宛白和江思雨没有参与,他们搬了椅子,坐在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下。
夜空清澈,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。慕宛白忽然握住江思雨的手。那双手已经干枯,布满老人斑,骨节因为长年的书写和劳作而变形,但掌心,依旧是温热的。
“后悔吗?”他忽然问,没头没尾。
江思雨的手在他掌心动了动,反握住他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院子里,灯光温暖。屋里,孩子的笑声隐约传来。院外,是首都深沉的冬夜,和即将到来的又一个春天。
故事,到这里,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