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轻轻一捻,便扣在掌心,不急着看。出牌时,手腕微微一送,那张牌便悄无声息地滑到桌子中央,整齐地排在她面前的“河”里,从不乱。
但今晚她的思路似乎有些凝滞,或许是多年不摸,手生了;又或许,心思并不全然在此。一张“三条”犹豫了半晌才打出去。
“和了”,公公声音平稳,推倒面前的牌,“清一色,单调三条。”
慕母看了看丈夫的牌面,又看了看自己刚打出的那张“三条”,嘴角轻轻抿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将自己面前的几张牌推入牌池,那动作依然优雅,却带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滞重。
下一把,公公做庄,他摸牌很慢,像是认真思考。轮到出牌时,他手指在一张“九万”上停留片刻,抬眼看了看妻子面前露出的几张牌—她似乎在做万子牌。
突然他的手指从“九万”上移开了,打了张完全不相干的“西风”。
牌局继续,徐曼仪面前的“河”里,万子渐渐多了起来。公公那边,拆牌拆地简直有些“不讲道理”。有一回,他手里明明有一对“红中”可以做将,偏偏拆开打了一张出去,就连江思雨这麻将新手也感觉出来了。
紧接着,婆婆摸了一张牌,指尖在那牌面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,然后,她将面前的一列牌轻轻推倒。
“平和,自摸”,她的声音比平时亮了一点点,虽然面上仍是淡淡的,但眼角几不可查地舒展了一些。她伸出手,将那张自摸的“二万”亮在桌面上。
“手气回来了”,慕之谨笑了一下,他痛快地数出几张零票子推过去,动作干脆,甚至有点如释重负的意味。
慕母没看那钱,只是伸出那双保养得宜的手,慢慢地将赢来的牌收拢到自己面前,码齐。昏黄的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。她的嘴唇,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,极轻、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,快得像幻觉。
又玩了几把,有输有赢,但公公那“精湛”的拆牌技艺时有上演,江思雨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最后的见怪不怪。
“不早了”,公公将最后一张牌扔进池子,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肩膀,“你该歇着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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