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间,成了孩子们的房间。冯保姆带着韩保姆,已经将两张旧木床拼在一起,铺上厚厚的褥子,做成一个大通铺,足够三个孩子并排睡下。墙角堆着从北京运来的玩具箱和衣物箱,还没来得及完全归置,显得有些杂乱。
西边那间,面积最小,光线也稍暗,是江思雨的“书房”兼临时工作间。靠墙放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、漆面斑驳的旧书桌,一把不太稳当的木椅。秦保姆用旧报纸将桌面仔细擦过,铺上了一块深蓝色的粗布。几个装着最紧要书籍和资料的纸箱暂时堆在墙角。
墙上光秃秃的,江思雨从行李中找出那张画着新型薄膜晶体管原理构思的草图,用图钉钉在了正对书桌的墙壁上。草图线条简洁,符号密集,与这间陋室格格不入,却又像一枚楔子,将另一个浩瀚而精密的世界,强行钉入了这片粗粝的现实土壤。
厨房是单独的一小间,在院子东侧,需要从正房走出去。里面只有一个砖砌的灶台,连着土炕的烟道,还有一个烧蜂窝煤的炉子。秦、保姆正在里面忙碌,用从北京带来的抹布反复擦洗着油腻的灶台和唯一的一口大铁锅,眉头微蹙,显然对这里的卫生条件不甚满意。韩保姆在院子里,用扁担挑回两桶井水,倒进厨房门口的大水缸里,哐当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