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秦保姆已经起身,用蜂窝煤炉子烧上热水,准备简单的早饭——通常是小米粥、馒头和自家腌的咸菜。
江思雨会在孩子们醒来的动静中起床,快速洗漱,囫囵吃几口早饭。出门前,她总会去孩子们的房间看一眼。三个小家伙还沉浸在睡梦中,小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恬静。她会俯身,在每个孩子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动作很快,怕惊醒他们,也怕自己会不舍。
然后,她裹上厚厚的军大衣,这是萧晏城从县武装部借来的,比她的呢子大衣更挡风,围好围巾,拎起那个装着手稿、笔记本和饭盒的帆布包,走出家门,上车启动。
车子驶出县委家属院,拐上县城唯一的主街。天色微明,街上行人稀少,只有几个早起扫街的清洁工和赶着毛驴车去城郊菜地的人。供销社的大门紧闭着,国营饭店的烟囱才开始冒烟。车子很快驶出县城,投入更广阔的、被薄雾笼罩的田野。路旁的杨树光秃秃的,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,远处的村庄像一个个模糊的土黄色积木,安静地趴在地平线上。
这一个小时的车程,是江思雨一天中难得的、完全属于自己的“空白”时间。她可以不用思考孩子的啼哭、家务的安排、或者县里各种需要她应付的人情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