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大殿上,圣旨墨迹未干,玉玺印泥还泛着鲜亮的红。
皇帝瘫在龙椅上,惊魂未定,浑身冷汗浸透了龙袍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桌案上那枚沉甸甸的北境兵权虎符,心脏狂跳不止,又惊又怕,又贪又慌。
惊的是沈烬真敢抱着重伤的阿财闯宫逼旨;
怕的是这位杀疯了的战神下一秒就会翻脸;
贪的是这枚能调动百万铁骑的虎符,终于要回到他这个皇帝手里;
慌的是沈烬心思难测,他根本拿捏不住。
满朝文武跪伏一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方才沈烬那一句“踏平皇宫”还在大殿里回荡,吓得所有人魂都没归位。
沈烬就站在大殿中央,一身染血玄甲未脱,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却少了几分朝堂上的疏离凛冽,多了满身化不开的温柔。
他怀里,阿财被厚厚的狐裘裹得严严实实,小脸依旧苍白,呼吸微弱,却安稳了许多。余毒未清,她还未彻底清醒,只是无意识地靠着他的胸膛,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,像抓着这世间唯一的依靠。
沈烬垂眸,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唇瓣上,眼底的疯狂与戾气尽数褪去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柔软。
他做到了。
他为她闯宫,为她逼旨,为她拿回了林家等了数十年的公道。
忠武王的追封,沉冤得雪的圣旨,重立的宗祠,昭告天下的清白……
她半生执念,他一朝替她尽数握在手中。
可这一切,拿回来之后,他半点都不想要。
虎符?
兵权?
镇北侯的爵位?
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权势?
三天前,他为她烧了半生心血的兵书,嘶吼着“兵权算个屁”。
今天,他便要为她,把这所有的枷锁,全数抛干净。
皇帝见沈烬久久不语,只当他是在犹豫,连忙强装镇定,干咳两声,颤声开口:
“沈、沈侯爷……朕、朕已经按你的意思,拟好了圣旨,林家的公道,朕给了……虎符,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他想要虎符,想要收回兵权,想要睡个安稳觉。
可他不敢抢,不敢催,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沈烬缓缓抬眼。
一双眸子清澈而平静,没有了方才的杀气,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释然。
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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