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信了。
陈浙宁:那后来呢?
齐衡:后来?后来我长大之后才反应过来。
钱泽林:反应过来什么?
齐衡:她当时可能抑郁了。
陈浙宁:……
钱泽林:抑郁?
齐衡:对。你们知道双相吗?
陈浙宁:听说过。就是……一会儿亢奋一会儿抑郁那种?
齐衡:差不多。但重点不是这个。重点是——你们知道双相患者发作起来什么样吗?
钱泽林:什么样?
齐衡:发疯。真疯。我读大学那会儿班上有个同学就是双相。躁狂期的时候能三天三夜不睡觉。抑郁期的时候直接躺床上起不来,课也不上,人也不理,谁跟他说话他骂谁。
陈浙宁:这么严重?
齐衡:严重的有,轻的也有。但关键是你们知道我发现什么吗?
陈浙宁:什么?
齐衡:有些人他状态最差的时候对你的态度,才是你在对方心里真正的位置。
钱泽林:这个角度……
齐衡:你想啊,一个人要是看你不顺眼,平时可能忍着。但一旦他状态不好,崩溃了,那些忍着的就会全涌出来——新账旧账一起算,把你骂得狗血淋头。等他缓过来了,再干给你一句“不好意思,我当时病情发作没控制住。”
钱泽林:确实常见。
齐衡:但鹿老师呢?她当时如果真抑郁了——我现在回想起来,那种说话都费劲的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小感冒。
可她还在给我讲题。还在我每道题卡住的时候第一时间指出来哪儿错了。
陈浙宁:……
钱泽林:……
齐衡: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
陈浙宁:意味着什么?
齐衡:意味着在她状态最差最累、最不想说话的时候,她对我依然有耐心。意味着在她完全有理由把所有负面情绪甩给我的时候——她什么都没做。
她就安安静静地把课讲完,然后下线。
陈浙宁:叔……
齐衡:我知道,你们可能会说——她可能只是会做人。
陈浙宁:会做人?
齐衡:对。她弟就很会做人啊,礼貌得跟个小天使似的。你说他私下是不是也跟他姐一样冷?我不知道。但他表面就那德行就是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陈浙宁:所以你觉得鹿老师也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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