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进工地的,是二十个系着土布围裙、满脸兴奋的乡下妇女。每个人手里都死死攥着两张崭新的钞票,攥得指节发白。
陆铮跳下车,把几口大铁锅清出来。他亲手操刀,利落地宰了第一只土鸡扔进滚水里拔毛,随后转头,对着那二十个村妇定下规矩:
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特区基建的后勤班。管吃管住,工钱一天两块钱现大洋!比你们在大队地里干死干活挣满工分还多三倍!”
村妇们听得倒吸冷气,连连咽唾沫。
陆铮顿了顿,嗓音沉厉,指着管委会屋里的方向:“要求就一条:我媳妇儿吃的每一口饭,必须是现杀的活鸡、当天的青菜、拿井水澄过三遍的细米。剩下的肉汤,给工地干活的师傅们油油肚子。做不到的,立马走人。”
二十个村妇头点得像小鸡啄米,生怕晚一步这发财的活儿就没了。
下午两点。
荒滩上,十二个硕大宽敞的六边形竹棚整齐排列,军绿帆布在海风中绷得像巨伞一般坚实。几十口大锅里,土鸡汤翻滚着金黄诱人的油花,浓郁的肉香顺着海风飘出去半里地。
苏云晚披着那件宽大的军大衣站在门前,低头扫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四万三的百达翡丽。
两点十五分。
她抬起白皙的下巴,望向东边罗湖桥的关口方向。
视线尽头的土路上,一条由五百名提着大包小包的香港大工组成的队伍,正浩浩荡荡、满脸疲惫地朝着蛇口走来。
陆铮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,粗粝的大手带着安抚的温度,轻轻贴上她的后背。
热腾的土鸡汤,坚固的新工棚,稳扎稳打的外汇定海神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