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亢地继续说道。
“您刚才提到的并非场地卫生问题,而是空气相对湿度对蚀刻工艺精度的影响。关于这一点,我方早已考虑到。虽然目前我们的恒温恒湿车间还在建设中,但我们已经准备了工业级除湿设备和密封操作舱,完全可以将局部湿度控制在您要求的百分之四十以下。”
这一串包含了蚀刻工艺、相对湿度、密封操作舱等专业术语的德语,从她嘴里流淌出来,流畅得如同在演奏一首大提琴曲。
施耐德脸上的怒容僵住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满脸的惊喜,简直不敢相信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
施耐德大步走回苏云晚面前,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东方女性。
“你懂蚀刻?你懂我们的标准?”
“略懂皮毛。”
苏云晚微微颔首,回道。
“但我知道,对于精密机床而言,湿度就是良品率的生命线。”
“说得太对了!这才是专业的对话!”
施耐德激动得满脸通红,刚才的傲慢荡然无存,甚至主动伸出手。
“女士,您的德语比我的秘书还要标准!刚才那个蠢货差点毁了一切!”
苏云晚大方地伸出手,与施耐德轻轻一握,随即松开,礼貌而疏离。
此时,站在一旁的林致远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亮得吓人。
他认出了那件米色大衣,更认出了那个声音。
是她!
火车上的那个丫头!
而在角落里,那个刚才还把苏云晚当成盲流、要把她送去学习班的中年妇女,此刻正张大了嘴巴,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看着那个在德国专家面前谈笑风生、连部长都要敬让三分的女人,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双腿一软,她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台阶上。
完了。
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,她的饭碗,怕是要保不住了。
苏云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微微侧头,目光越过人群,淡淡地扫了那个角落一眼。
随后,她优雅地弹了弹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,转过身,看向正朝她大步走来的林致远,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,有自信,有野心,唯独没有那个中年妇女以为的卑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