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西东的左腿不再抽筋。
水压托举着他,他感到沉睡的肌肉在苏醒,在记忆。
第三组,第四组……负重加到十二公斤。
上浮换气时,顾西东大口吞咽着冷冽的空气,却感到一种久违的亢奋。
左腿疼痛依旧,但充满了力量感。
凌无问先爬上岸,摘下面罩,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。她伸手拉他上来。
“左腿怎样?”她问。
“可以。再练一轮没问题。”
“明天再练。今天够了。”
两人静坐水槽边,只有滴水声和粗重的喘息。
“刚才在水下,你扶我的动作,是双人滑的标准互救动作。国家队教材第七页。”顾西东看着她。
凌无问动作一顿。
“我没学过双人滑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但你的身体记得。”顾西东直视她的眼睛,“肌肉记忆比大脑更诚实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针孔和老茧的手,良久,轻叹:“也许吧。也许这具身体里,真的住着不止一个人。”
她站起身,脱下湿透的潜水服,露出满身伤痕。这次,顾西东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顾西东,”她忽然开口,背对着他,
“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我其实不是我——如果这具身体里醒着的,真的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——你会怎么办?”
顾西东站起身,水珠从他身上滴落。
“那我会问那个新来的人,”他平静地说,“愿不愿意跟我搭档,把舞跳完。”
凌无问笑了。那是一个疲惫却真实的淡淡笑容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一步之遥,抬头看他,眼神复杂。
“明天继续训练。”她说,
“托举必须过。我的心理障碍也好,肌肉记忆也罢,都必须在五十七天内解决。”
“怎么解决?”
“用最笨的方法。”凌无问的声音坚定,
“练到身体记住正确的反应,练到恐惧变成麻木,练到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练到那个可能存在的‘另一个人’,也愿意配合为止。”
她转身走向楼梯,背影挺直。
顾西东看着她消失在拐角,低头捡起一块落在脚边的负重铅块。金属冰冷沉重。
渡鸦从二层走下,递过平板电脑:
“训练数据我采集了。凌无问水下动作模式,与三年前凌无风的训练录像比对,相似度9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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