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按平,又翻过去,背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小字:“雾厚,气压降,不宜久停”。
她合上本子,放回口袋。
车子经过厂区大门岗亭,岗亭玻璃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“闲人免进”告示。齐昭扫了一眼,没说话。
谢临在路口等红灯,车停稳。她抬手把后视镜往下压了压,刚好能看见齐昭的下半张脸。他没动,帽檐阴影盖住眼睛,只露出鼻梁和嘴唇,嘴角是平的。
绿灯亮起。
她松开刹车,车子平稳起步。
齐昭伸手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支铜签,捏在手里转了半圈,又插回去。铜签表面那层暗色似乎淡了一点,像是被体温烘过。
谢临看了眼前方道路,两侧梧桐树刚抽新芽,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。她没开空调,车窗留了条缝,风灌进来,带着点青草味和柏油路被晒热后的微焦气。
齐昭把右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。虎口那块疤还在发热,但不再麻,变成一种沉沉的胀感,像有东西在底下缓慢搏动。他盯着它看了三秒,然后翻过手掌,用指甲在掌心划了一道浅痕,不深,但足够清醒。
谢临余光扫见,没出声。
车子驶上高架桥,桥下是早市收摊后的空地,几个塑料筐翻倒在地,一只麻雀跳进去啄食残渣。齐昭看着那只鸟,直到它飞走。
谢临把导航音量调小,只留震动提示。她右手换挡,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保温杯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枸杞泡得发软,水温刚好。
齐昭闻到那股微甜的药香。
他没转头,只是把背包往怀里拢了拢,让侧袋的铜签更贴着大腿外侧。
谢临放下杯子,抬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她没戴耳钉,耳垂干净,只有一小颗痣。
车子下了高架,转入辅道,路牌上写着“城郊高速入口东匝道”,箭头指向左前方。她打了转向灯,车轮压上导流线,发出轻微沙沙声。
齐昭伸手,把渔夫帽往上抬了抬,露出整双眼睛。瞳孔很黑,没什么情绪,也不闪躲,就直直望着前方。
谢临看了眼后视镜,又看了眼前方。匝道入口处,一团灰白雾气正从地面升起来,浮在半空,不散,也不动,像一块悬着的湿布。
她没减速,方向盘稳稳往左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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