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伯愣了愣。他在香港做了三十年中人,见过无数富豪购置豪宅后的装修,但像这般“一丝不留、全部重来”,还同时要做室内外双泳池、注重名贵植物配置的,这还是头一遭。
1949年的香港,私人宅邸能有一座室内加热泳池已属凤毛麟角,双泳池配置更是闻所未闻——这不仅是天文数字的金钱堆砌,更是技术、资源与全球人脉的极致整合。
“是,沈老板,我这就安排!”李伯躬身应道,快步走向门外停着的福特车,那里有便携式电话可供联络。
不到一小时,三辆墨绿色的“顺发废品处理”卡车喷着黑烟停在了豪宅门口。车身上用白色油漆刷着歪歪扭扭的英文“SALVAGE”,几个身着深蓝色粗布工装、脚踩橡胶靴的工人在护卫的监督下进门搬运。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,操着浓重的潮州口音:“老板,真的要全部拖走?这些红木家具、水晶灯,送去二手行还能卖不少钱嘞!”
“全部拖走。”沈明玥站在门外的草坪上,晨雾在她月白色的旗袍上凝成细密的水珠,“一件不留。”
工人们面面相觑,随即在金钱的驱使下开始行动。沉重的红木餐桌被四个人吃力地抬起,桌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;水晶吊灯被小心翼翼卸下,工人们用麻绳将其捆扎,抬出大门时灯坠相互碰撞,发出清脆如风铃的响声;那张巨大的波斯地毯被卷成粗重的一捆,两个工人喊着号子将其扛上卡车。沈明玥静静看着这一切,眼神平静而坚定——这栋占据港岛之巅、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豪宅,必须配得上“远东第一奢境”的名号,容不得半点将就。
下午两点,晨雾散尽,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巅。李伯带着环球建筑设计事务所的负责人亚瑟·琼斯准时抵达。这位英籍设计师年近五十,身着笔挺的灰色三件套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深棕色皮质笔记本,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射出冷静的光泽。他刚走进大门,便被眼前空荡荡的混凝土结构惊得低声喃喃:“我的上帝……”
“沈小姐,您真的要将所有原有装修全部拆除?”亚瑟·琼斯转向沈明玥,语气中难掩惊讶,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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