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渐浓,别墅里的水晶灯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,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,与远处海面的金红交织,映得整个别墅一片暖融融的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。
沈明玥重新拿起那封邀请函,指尖轻轻划过史密斯那华丽的签名,指腹感受着纸张的厚挺,心里默默盘算着:凯瑟克、斯莱特里、安德森……这些名字背后,是怡和、太古、汇丰的权力版图,是香港的经济命脉,也是她必须跨越的障碍。
周六的深水湾,暮色来得又急又沉,像一块厚重的墨色丝绒,猛地覆下来。
劳斯莱斯银云碾过私家车道蜿蜒向上,车轮压过细碎的石子,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。
最后一线晚霞正被太平山厚重的墨色吞噬殆尽,天空迅速沉成一片淤血般的紫灰,低低地压在头顶,让人胸口发闷,喘不过气。
车窗外,浅水湾的浪涛拍打着礁石,发出沉闷的轰鸣,一波接着一波,像是在为这场注定不平静的晚宴,奏响低沉的序曲。沿途的路灯昏黄,光晕在雾气里晕开,拉长了树影,也拉长了车队的影子。
沈明玥的劳斯莱斯车队首尾相接,前后福特黑色的车身在暮色里泛着冷光,在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醒目,这是沈明玥刻意的安排,她需要用这种无声的方式,展示沈家的实力,让那些骨子里轻视华人的英资大佬们,先在气势上有所忌惮。
会所的红瓦白墙亮着灯,暖黄的光晕从窗棂里透出来,远远望去,像一枚被遗弃在蛮荒海岸的帝国勋章,固执地散发着最后的荣光,与周遭汹涌而来的黑暗顽强对峙。
这座殖民风格的建筑,始建于一九零一年,红墙白瓦,廊柱高耸,见证了香港百年的华洋纷争,每一块红砖,每一片瓦砾,每一道廊柱的纹路,都刻着等级与偏见的烙印,华人与白人,泾渭分明,如同楚河汉界。
车刚停稳,一股黏稠的、混杂着咸腥海风与某种无形焦灼的气息,便顺着未关严的车窗缝隙钻了进来,那是乱世特有的味道,既有财富堆砌的奢靡,也有末日将至的恐慌,缠缠绕绕,挥之不去。
门童是个印度少年,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,白色制服浆洗得笔挺硬刮,领口的铜扣擦得发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