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,晃得人眼晕,头上缠绕的猩红色头巾鲜艳得刺目,那是英国殖民地仆役的标准装扮,象征着臣服与等级,一眼就能看出身份的高低。
他拉开车门的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,膝盖微屈,腰杆挺直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,可沈明玥俯身下车时,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他低垂的眼睑在微微颤抖,握着鎏金门把的手指,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连指尖都在轻轻哆嗦。
连这最底层的侍者,都嗅到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、名为“不确定”的气氛。
沈明玥心中了然,一九四九年的香港,早已不是表面那般平静祥和。
北方战局的急转直下,共党又软硬不吃,让盘踞香港百年的英资势力惶惶不可终日,他们一边急于将在华的资产套现撤离,生怕被战火波及,
一边又舍不得香港这个英国在远东经济、政治、军事中心,舍不得这块肥肉,舍不得这里的廉价劳动力和巨大的市场,内心的矛盾与焦虑,早已渗透到香港的每个角落,从顶层的洋行大班,到底层的印度侍者,无人幸免。
她站定,身形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杆翠竹,不卑不亢。
正红色的云锦旗袍顺着纤细却挺拔的身段流泻而下,垂坠感极好,料子在门廊的水晶灯下并无半分多余的光泽,只在她款步走向大门时,灯光斜斜掠过,那隐藏在织物经纬里的缠枝莲暗纹才倏忽一闪,幽微如一声深藏的古井叹息,转瞬即逝。旗袍的长度恰到好处,刚及脚踝,迈步行走时,裙摆轻扬,既符合西式晚宴的礼仪,又保留了中式女子的温婉灵动。
而真正让周遭空气为之一滞的,是她颈间、耳畔与指间那抹冷冽夺目的光华——铂金流苏钻石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,折射出细碎如星火的锐光,每一次晃动,都像是在敲打在场众人的神经;
三层珍珠钻石短链贴合着她优美的颈部线条,每一颗珍珠都圆润莹泽,泛着温润的光,间隔的钻石在灯光下璀璨生辉,与耳坠形成完美呼应,珠圆玉润,锋芒暗藏;
左手无名指上,那枚五克拉的阿斯切切割主钻,在门厅辉煌的灯光下,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火彩与硬度,切割面棱角分明,寒光闪闪,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,外柔内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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