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玥心中了然,她知道,西方白人的晚宴,与其说是一场轻松的社交聚会,不如说是一场信息交换会,一场利益博弈场。
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,每个人都心怀鬼胎,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。
她要做的,就是在这场迷雾重重的棋局中,保持清醒,看清棋子的走向,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,找到属于机遇。
主厅挑高得令人发慌,穹顶高耸入云,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法国“巴卡拉”定制水晶吊灯,上千颗水晶折射出暖黄的光瀑,倾泻而下,落在地上,碎成一片璀璨,却驱不散空气里无形的冰冷与隔阂。
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,能清晰地倒映出宾客们的身影,也倒映着他们眼底根深蒂固的等级偏见,一丝一毫,都无所遁形。
昂贵的古巴雪茄香、浓郁的法国香水味、烤肉的油脂香与陈年苏格兰威士忌的醇厚气息,搅成一团复杂而奢靡的气息,在空气中弥漫,却压不住那股弥漫在每个角落的、属于殖民时代的傲慢与焦灼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所有人笼罩其中。
宾客们大多以种族划分成松散的圈子,泾渭分明,如同楚河汉界,白人永远是圈子的核心,华人与其他种族,只能站在边缘。
白人绅士们身着笔挺的礼服,端着威士忌杯,三三两两地站在壁炉旁,谈笑声洪亮,却刻意避开华人的方向,仿佛华人是洪水猛兽,唯恐避之不及;
西洋女眷们簇拥在柔软的丝绒沙发区,裙摆摇曳,珠光宝气,目光扫过沈明玥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慢,仿佛在打量一件新奇却无关紧要的摆设,眼底的轻视,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们脸上的浅笑浮在面皮上,像一层精致的面具,完美无缺,唯有提及“北方战局”时,眼底才会闪过一丝真实的慌乱,笑容也变得僵硬。
交谈常常诡异地中断,有人频频看表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杯壁,今天宴会最时髦的消息,就是长江防线崩溃:共党军队逼近上海,这是压在每个英资大佬心头的巨石,沉甸甸的,让他们喘不过气。
沈明玥端着一杯香槟,水晶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,沁入心底,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。
她没有久坐,也没有刻意去凑白人的圈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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