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时上:
“……我在半山的房子,委托给怡和物业部,已经四个月零七天了。
看的人……也有。可真正坐下来谈的?”他喝了口威士忌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,映出他眼底的阴翳,“上周有个从马来西亚来的橡胶商人,开价倒是爽快,可一问资金来源……”他摇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旁边的渣打银行副总裁伯顿,推了推金丝眼镜。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衣冠楚楚的华人面孔,声音压得更低: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是身份的问题,是……立场的问题。现在接手这些物业,等于在额头上贴了标签。
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北边真的过来,这些产业,是算你的,还是算‘敌产’?《南京条约》他们不认,那依据条约置下的产业,他们认不认?”
这话像一块冰,砸进本就不平静的水面。几人沉默下来,只听见壁炉里木柴噼啪的轻响。
怡和董事菲利普·怀特(与太古的怀特无亲)晃着杯中的白兰地,盯着那漩涡,像是在看自己家族在远东一百年基业的缩影:
“伦敦那边传来的消息,内阁对香港的态度……很微妙。
麦克唐纳公使上个月在议会说,要‘坚定维护条约权利’,可外交部发给港督的密电里,却要求‘评估所有可能性,包括非军事解决方案’。”他苦笑,“非军事……怎么非军事?把香港还回去?”
“还?”汇丰的斯莱特里差点呛到,他掏出手帕按了按嘴角,声音嘶哑,
“拿什么还?我们在这里投资了一百年!码头、银行、仓库、酒店……每一块砖都是用英镑和先令垒起来的!还回去?那我们算什么?”
“算什么?”菲利普·怀特的声音空洞,“失败的殖民者?还是……历史的绊脚石?”
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。远处传来乐队演奏的爵士乐,慵懒的萨克斯风飘荡在奢华的大厅里,与此刻的凝重格格不入。
最后,是一直沉默抽着雪茄的安德森开了口。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,声音在烟雾后有些模糊:
“我在上海的人,最后一份电报是十天前发出来的。
说外滩那些大楼顶上的米字旗,一面一面被扯下来,扔进黄浦江。汇丰门口那对铜狮子,被泼了红漆。
他们说,那是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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