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匙,语气平和,听不出喜怒,“只是现在市道不明朗,动工建楼,风险不小。伯顿先生暂停计划,也是稳妥之举。”
“稳妥?”伯顿自嘲地笑了笑,终于抬起眼,看向沈明玥。他年约五十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原本应该精明锐利,此刻却布满血丝,透着深深的疲惫,“沈小姐,如今的世道,哪有‘稳妥’二字可言?
北边果党南京丢了,共军的军队已经包围了上海。
指不定,明天就可能说《南京条约》是废纸。香港这地方,就像……”他寻找着比喻,最终颓然道,“就像坐在火山口上,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喷发?”
这话说得太重,也太直白。邻座几位正侧耳倾听的华人富商,脸色都变了变。伯顿似乎也意识到失言,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,借着这个动作掩饰失态。
沈明玥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她能理解伯顿的恐惧,那是一个殖民者面对殖民体系可能崩塌时的本能恐惧。他怕的不仅仅是失去资产,更是失去特权,失去高高在上了一百年的优越感,失去那个由条约、舰队和文明优越感构建起来的世界。
安德森在桌子另一头轻轻咳了一声,像是提醒。伯顿深吸一口气,重新换上银行家冷静的面具,只是那面具下,裂痕清晰可见。
“让沈小姐见笑了。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,“我的意思是,那块地,还有北角一栋四层的唐楼,租客稳定,收益也不错。如今我既然要离开,这些产业,也该做个了结。沈小姐若有兴趣,不妨看看资料。价格……可以商量。”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重如千钧。
“多谢伯顿先生厚爱。”沈明玥依旧不置可否,只道,“我刚到香港,对地产了解不深,需要多看看,多请教。
如果您方便的话,资料可以送我一份,给我一个联系方式,我请专业人士评估后,再给您答复。”
她没有表现出一丝急切,也没有被“可以商量”的价格打动。这种超出年龄的沉稳,反而让伯顿,以及一直侧耳倾听的凯瑟克等人,心中更添了几分评估。
晚宴在一种微妙的、压抑的气氛中进行。乐队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,可那旋律飘荡在空旷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空洞。人们低声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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