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的座位安排显然经过精心设计。沈明玥的位置在安德森与伯顿之间,对面是顾景琛,斜对面是傅清妤。左手是即将谢幕的旧主,右手是虎视眈眈的新贵,前方是深不可测的地头蛇。她像一枚被悄然置于棋盘中央的棋子,牵动着暗处无数目光。
长桌铺着浆洗得笔挺的雪白亚麻桌布,银制餐具和水晶杯在灯光下闪烁。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,悄无声息地布菜。
吉拉多生蚝、黑松露奶油浓汤、惠灵顿牛排……一道道菜式精致,可许多人食不知味。沈明玥注意到,主位的史密斯爵士,那位香港会所的主席,切牛排时,刀叉在瓷盘上刮出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他脸上维持着笑容,可那笑容是空的,眼神飘忽,不时瞥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在担心下一秒就会有刺耳的枪声划破这片虚伪的平静。
“沈小姐您好,来到香港,可还习惯?”坐在沈明玥右侧的伯顿,那位渣打银行副总裁,终于切入了正题。他放下刀叉,用餐巾按了按嘴角,动作优雅,可沈明玥看见,他按在嘴角的手指,微微颤抖。
“多谢关心,还好。香港与上海都是港口城市,总有相通之处。”沈明玥回答得滴水不漏,小口啜饮着浓汤,姿态从容。
“相通之处……”伯顿重复着这个词,露出一丝苦笑,“但愿只是天气和食物相似。有些东西,还是不同为好。”他没说“有些东西”是什么,但彼此心照不宣。
他端起红酒,轻轻晃了晃,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回旋,像血,也像即将燃尽的晚霞。“我在铜锣湾有块地,不大,大约五千尺,临街,原本打算建一栋公寓,图纸都请人画好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杯中旋转的酒液,像是在凝视一个破碎的梦,“可现在……计划得变一变了。总行希望我年底前回伦敦述职,这一去,可能就要常驻了。这边的项目,只能暂停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商业决定。可沈明玥听出了弦外之音,“述职”是体面的说法,“常驻”意味着撤离,“暂停”等于放弃。那块地,连同画好的图纸,未竟的蓝图,都成了必须尽快脱手的负累。
“铜锣湾的地,位置是极好的。”沈明玥放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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