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沈明玥。那目光里有评估,有算计,有最后一搏的急切,也有走投无路下的孤注一掷。他们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贵的、却又带着诅咒的礼物,既想尽快脱手,又担心接手的下家,能否压得住那诅咒。
沈明玥感受到那些目光,但她没有回头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。山顶的夜色浓稠如墨,山下维多利亚海港的几艘游艇亮着灯,在漆黑的海面上缓缓移动,像幽灵船。更远处,九龙半岛的灯火连成一片,那是另一个世界,拥挤、嘈杂、充满生命力,却也充满了未知的、汹涌的、可能吞噬一切的浪潮。
她抿了一口香槟。气泡在舌尖炸开,带着微酸和苦涩。
右边,女眷的圈子看似热闹,可那热闹底下,是更深的、无声的惊惶。
玛格丽特·安德森——安德森的妻子,一个保养得宜、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英国妇人,正紧紧攥着苏曼凝的手。她今天戴了一条珍珠项链,每一颗都浑圆莹润,是结婚二十周年时丈夫送的礼物。可此刻,她手指冰凉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“苏,亲爱的,你一定要帮帮我。”玛格丽特的声音带着哭腔,尽管她努力维持着体面,但通红的眼圈出卖了她,“我在浅水湾那栋小别墅,你知道的,我们夏天常去那里度假,孩子们最喜欢那里的沙滩……现在,现在必须处理掉了。
代理行的人说,现在卖房的多,看的人少,可这是我最重要的资产……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,“我那房子很干净,真的,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!是我们结婚时,我父亲给我的嫁妆钱买的……”
苏曼凝反握住她冰凉的手,声音温柔而有力:“玛格丽特,我明白,我完全明白。那房子很漂亮,我记得露台上的玫瑰开得特别好。
你放心,我一定帮你留意合适的买家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现在的行情,价格上可能不会太理想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价格不重要了,真的不重要了。”玛格丽特连连摇头,珍珠项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,折射出细碎的光,“只要能尽快出手,换成……换成容易带走的。
查尔斯说,可能年底前我们就要回爱丁堡了。
机票难订,船票更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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