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着还是暗着?如果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喉头微滚,声音依旧平稳,“如果不在了,埋哪儿?谁办的?碑上刻的什么?同样,我要亲眼看见,或者,亲眼看见坟头。”
阿忠背脊挺得更直。他知道,大小姐要的是“看见”,不是“听说”。这难度,大了不止一倍。但他没犹豫,重重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第三,”沈明玥竖起第三根手指,眼神骤然冰冷,“周世昌。这人现在住在哪里?是原来的房子,还是新置的?每天见什么人?老婆姨太太都跟着没?孩子呢?在上海还是送走了?甚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字字如刀,“他最近抽什么烟?喝什么酒?常去哪儿?跟谁来往?我怕什么,喜欢什么,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癖好,我都要知道。我要把这个人,从里到外,扒个底朝天。”
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。阿忠掏出小本子和铅笔,就着台灯光,飞快记录。
“大小姐,”阿忠记完,抬头,眼中厉色一闪,“铁头那边,我一会就去找。
会让安排身手好、嘴巴严、手脚干净的去,
最好是闸北、南市出来的,懂青帮规矩。我们自己的人也放一两个在外围,防着他耍花样。”
“嗯。”沈明玥脸色稍霁,“告诉铁头,也告诉他的人,我要‘活’的情报,不是‘死’的消息。
看见我父亲在院子里走动,那叫‘安好’;
听见周世昌和人谈事,那叫‘数’。
敢拿道听途说来糊弄……”她眼中寒光一闪,“后续我们支持忠义堂的钱,他们可别想拿了;
到了上海,让他的人,每天用暗语,发电报到筲箕湾货栈,阿忠你安排人守着收,一有电报马上送回来,所有的费用,家里出。”
“是!”阿忠心头疑虑尽消。这不是寻常寻亲,这是隐秘的情报战,目标明确,要求严苛。他合上本子,郑重收好。
“这事关乎沈家根本,阿忠,交给你了。”沈明玥看着他,语气放缓,分量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