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周管家大气不敢出,额角冒了细汗,可还微微躬着身等着。阿忠站在黑影里,像尊泥像,只有眼珠子偶尔动一下,显出他也在听,在想。
终于,沈明玥慢慢抬起头。她脸上没表情,不惊,不怒,也不激动,静得像口深潭。可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,也冷得刺骨,像有两簇幽火在眼底烧。
她看向周管家,这个看她长大、为沈家忙了半辈子、现在献上这么惊人也这么直戳要害计策的老人。
他脸上有褶子,有累,可更多的是种近乎豁出去的狂热和笃定。
他是旧年月过来的人,信的是最老、也最管用的法子,给恩也给威,从根子上把人拧过来,用利益拴死。
“周叔,”她开口,声音平得像水,可每个字都像秤砣砸下来,“这法子……行。”
周管家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眼里迸出不敢相信的喜色,又赶紧压下去,变成更深的恭敬和激动。
沈明玥没管他,站起身,慢慢蹬到大地图前,目光落在港岛的簸萁湾、北角那块,那儿海岸线弯弯绕绕,山多林密,村子稀拉。
手指头轻轻划过那片,冰凉的地图纸,好像能摸到将来那个藏着的农庄的边。
“这才是真正有远见的法子,是扎根的主意,不是飘着的想法。”她背对俩人,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响,清楚,冷静,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,“阿忠那条线,是咱们的眼和耳;房子和管家,是咱们的钱袋和门脸;
可这家丁的养法……才是咱们的骨头,咱们的脊梁,是乱世里活命、往后图大事的实在保障。”
她转回身,坐进椅子里。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在她年轻的脸上投出硬朗的影子。
“就照你说的办。可五条规矩,得死死记住,写下来,照着做。往后谁犯了,不管是谁,按家法往死里整,没情面讲。”
周管家和阿忠同时绷直身子,竖起耳朵听。
“头一条,挑人得像大浪淘沙子,宁可少,不能凑合。”沈明玥竖起一根手指,眼神刀子似的,“先看他娘,是不是真老实本分、知道感恩、性子韧,不是那种软骨头或一根筋的;
再瞧孩子,眼神心思干不干净,有没有股不服输的倔劲儿,不是那种偷奸耍滑、或者有暴脾气的。
有一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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