质地柔软,光泽又好……只做传统的旗袍与面料,未免有些可惜了……”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将眼镜重新戴上,看向儿子,“文熙,你怎么看?”
林文熙放下茶杯,腰背挺得更直了些。“父亲,沈明玥不是寻常世家名媛。
她今日穿的那身改良旗袍,剪裁与市面上所有旗袍都不同,腰线更贴合身形,领口微敞,袖口七分,裙摆也开得恰到好处,既保留了旗袍的温婉,又多了几分现代的利落。面料是顶级的杭纺,绣工是沈家庄口老师傅的手艺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。这样的审美与眼光,不是一日之功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而且,她说的那句话,点醒了儿子。
我们林家守着百年丝绸生意,从苏州到上海,再到香港,做的始终是传统的旗袍、袄裙、面料,款式几十年不变。
可现在时代不同了,香港的洋行小姐、南洋的华商太太,甚至本地的名媛,都开始追捧洋装。我们林家的丝绸再好,若只守着老款式,路只会越走越窄。”
林墨轩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博古架上一卷泛黄的丝绸样本上。那是林家祖上在道光年间织造的“天香绢”,至今光泽如新,是林家的镇宅之宝之一。
“文熙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苏州口音特有的软糯,却字字千钧,“林家能传承百年,靠的不是一味守旧,也不是盲目求新。靠的是‘识时务,知进退,守根本’这九个字。”
他放下茶杯,手指在黄花梨茶案上轻轻敲击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,像古老的更漏。“你说沈家丫头的旗袍剪裁独特,你看出了什么?”
林文熙思索片刻,答道:“她在传统中求变。保留了旗袍的形,却改了旗袍的神。更贴合现代女子的身形与生活,也更……好看。”
“好看。”林墨轩咀嚼着这两个字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是啊,好看。女子穿衣,第一要义便是好看。
我们林家的丝绸,织得再密,染得再艳,绣得再精,若做出来的衣服不好看,便是暴殄天天物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多宝格前,拿起一卷湖蓝色的软缎,对着灯光展开。缎面在灯光下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,柔软垂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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