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林家秘传的“软烟罗”工艺,一寸缎,一寸金。
“这软烟罗,是道光年间,你太爷爷为一位江南织造府的贵人特制的,用的是太湖湖底的寒蚕丝,经七十二道工序,历时三年才得十匹。
那位贵人用它做了件常服,穿去京城,在宫宴上被太后瞧见,问了来历,你太爷爷因此得了御赐‘江南丝王’的匾额。”
林墨轩的声音带着追忆的悠远,“可后来呢?时局动荡,贵人没落,这软烟罗的工艺也差点失传。
是我爷爷,在战乱中保下了最后一位老织工,又花了十年时间,才将这门手艺重新捡起来。”
他转身,看向儿子,目光灼灼:“文熙,林家的根本,是手艺,是这些传承了百年的织法、染技、绣工。
但手艺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若我们只知守着老样子,不知变通,那这手艺,迟早会变成棺材板上的雕花,再精美,也无人问津。”
林文熙心头一震,起身恭立:“父亲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林墨轩将软烟罗仔细卷好,放回多宝格,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,“沈家丫头那句话,说到了点子上。
林家的丝绸,不该只做传统的旗袍与面料。香港这片土地,洋行林立,华洋杂处,正是求新求变的好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