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乡。
而苏宅的客厅里,鎏金吊灯将一家三口的脸照得惨白。
苏炳坤的算计,苏母的怂恿,苏曼丽的怨恨,在这浮夸而俗气的空间里,发酵、蒸腾,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毒药。铜锣湾,这个被宋家选中的“稳妥之地”,此刻在苏炳坤的蓝图里,也成了即将硝烟弥漫的战场。
1949年5月初的香港,像一块浸在潮热里的蜜蜡。
黏稠的暖意裹着咸湿的海风,从维多利亚港一路漫上来,爬上中环陡峭的街道,渗进每一道砖缝。
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切过皇后大道,在洋行光洁的铜质招牌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,又在当铺朱红木门的阴影里悄然隐没。
穿中山装的商人腋下夹着公文包,步履匆匆;披白纱的洋妇挽着丈夫的胳膊,裙摆在热风中轻摆;报童赤脚跑过湿漉漉的青石板,用粤语、英语和生硬的沪语交替叫卖着当日的头条。
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——电车叮当,黄包车夫的吆喝,码头传来的汽笛,还有街头巷尾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粤剧——织就一幅乱世里奇异的浮华图景。
沈明玥挽着朱宝婷的胳膊,两人从连卡佛那道厚重的旋转玻璃门里走出来时,热浪扑面而来。
“这天气,真是要人命。”朱宝婷轻声抱怨,另一只手抬起,用蕾丝手套的边缘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。“明玥姐,明天起咱们还是去半岛酒店喝茶聊天吧,这天气越来越热了,出门就是一身汗,太难受了。
当然,去浅水湾酒店喝茶也可以。”
她的动作娇憨,带着被宠坏的女孩特有的任性,但擦汗时手套始终没有真正触到皮肤,那是她母亲教了无数遍的规矩,名媛淑女,便是热死,也不能在公共场合失了仪态。
“去浅水湾酒店喝下午茶,还不去去我家喝呢,我家新聘请了一个西餐女厨,手艺非常好,糕点、小吃、奶茶、咖啡做的特别好吃。沈明玥只是微微一笑,发出邀请。
她穿一身月白色软绸旗袍,料子轻薄得几乎透明,在午后炽烈的光线下,能看见隐约的兰草暗纹顺着身体的曲线蜿蜒。
没有多余的花色,只领口别了一枚小指肚大小的南洋珠扣,莹润的光泽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,用一根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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