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呢?”
“昨日又来了,还是那套说辞,逼您签产业转让书,尤其点名要织造厂的‘天香锦’染秘和瓷窑的‘雨过天青’釉方。”
沈明轩语速平缓,可垂在身侧的手,指节已捏得发白,“我按您的吩咐,只说那些秘方早年战乱时已遗失,父亲年事已高,记不真切了。
他发了狠,摔了茶杯,说……说三日之内再不交,便让稽查处的刑讯好手来‘帮老爷好好回想回想’。”
沈振邦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疲惫被更深的东西压了下去。
“他不敢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带着历经世事的洞彻,“真把我这个‘通共资匪’的要犯弄死了,他怎么向上海商界的那些已经是惊弓之鸟同行们交代?世家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,真以为周世昌和他背后的那人不怕死了?
弄死现在的我们简单,但是后果嘛,他们都很清楚,可不是他们这些人愿意接受的。
他们要是毫无畏惧的话,我们一家人可不会只是现在这样被禁锢在老宅,
别怕,周世昌不过是虚张声势,狗急跳墙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儿子:“明轩,那些秘方和底账……”
“父亲放心。”沈明轩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剩气音,“按您之前的安排,分了三份。
一份在南京路‘瑞丰祥’绸缎庄地窖的夹墙里,钥匙在掌柜老周手里;
一份在法租界汇丰银行的保险箱,用的是母亲陪嫁丫鬟的名字,取件凭证我贴身藏着;
最后一份……在我手里。我把他找了个安全的地方,埋起来了。”
沈振邦长长舒了口气,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。他看着儿子,眼底有欣慰,也有更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痛惜。
“我身体这一次后,已经垮了。
如今沈家这担子,要落在你肩上了。”他伸手,拍了拍沈明轩的手背,那手很凉,却有力,
“沈家三百年,什么风浪没经过?太平天国、辛亥鼎革、军阀混战……祖业能传下来,靠的不是一味守成,而是该舍时舍得,该断时断得。
周世昌想要那些厂子、铺面、码头,给他便是。
只要人还在,根还在,那些不过是浮财。”
“可父亲,”沈明轩喉结滚动,“那些秘方是祖辈心血,是沈家立足的根本!还有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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