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4月22日,上海,淞沪警备司令部稽查处。
阴雨连绵了三天,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,让人喘不过气。稽查处的灰色水泥建筑像一头蛰伏的怪兽,盘踞在警备司令部旁,墙面斑驳爬满青苔,楼顶的青天白日旗湿漉漉地垂着,旗杆锈迹斑斑,仿佛随时会断裂。
墙壁上刷着的“肃清匪谍”“保卫大上海”的标语,红漆剥落,字迹模糊,在阴雨中透着几分滑稽与悲凉。
稽查处的走廊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劣质烟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——那是前几日审讯“嫌疑犯”时留下的。
走廊两旁的办公室里,时不时传来电话铃声、士兵的争吵声,还有周世昌的怒骂声,一派混乱而焦躁的景象。
这里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写着不安,他们都收到了消息,共军已经突破江防,镇江、江阴相继失守,前锋部队距离上海只有百余里,上海危在旦夕,没人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里。
稽查处长办公室里,气氛比外面更加压抑。周世昌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一身藏青色的国民党军官制服,肩章上的金星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,他四十多岁,面容阴鸷,三角眼微微眯着,颧骨凸起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狠戾。
办公桌上一片狼藉,散落着文件、烟蒂和空酒瓶,一份《淞沪警备区查抄富商名录》摊在桌上,沈家的名字被红笔圈出,后面标注着“产业查封,人员软禁,待签转让书”。
他的副手王怀安站在办公桌前,低着头,脸色惨白,手里捏着一份淞沪警备司令部的正式指令,声音发颤:“处、处长,警备司令部刚发来的紧急指令,司令汤恩伯亲自签发的。”
周世昌抬眼,三角眼扫过王怀安,语气阴沉:“慌什么?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,念!”他此刻心烦意乱,共军逼近的消息让他坐立难安,只想尽快把沈家的产业转让书拿到手,然后带着金银财宝逃往小岛,哪里有心思管什么指令。
“是!”王怀安连忙展开指令,大声念道,“查,共军逼近上海,淞沪防线吃紧,为稳定上海局势,严防富商阶层被逼反引发动乱,确保军政高层撤离通道畅通,着令各机关即刻释放近期因‘通共’‘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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