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玥缓缓闭上了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深重的阴影。
许久,她转身,走到书桌后。红木椅冰凉坚硬,她坐下,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,取出汇丰银行的本票簿。鹅毛笔吸饱墨汁,在纸张上划出沙沙的轻响,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她写得很慢,很稳。金额栏,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。收款人,空着。签字,盖章——不是沈家的公印,是她私人一枚小小的鸡血石章,刻着“明玥”两个古篆。
“阿忠。”她将本票撕下,推到桌沿。
阿忠上前两步,从阴影步入光晕边缘。他双手接过本票,目光在数字上停留一瞬,抬眼看她,无声询问。
“抚恤,按我之前交代的最高抚恤标准安排。”沈明玥的声音清晰,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,冷而脆,
“走我的私账,不入公薄。
你亲自去办交给铁头,别经第二人手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沿:“告诉铁头,让他继续招兵买马扩大势力,以后每个月资金的支持,这边会准时到位的。”
“好的……大小姐,我会交代清楚的!”
“告诉铁头,去上海受了伤的兄弟们,要请最好的西医,用最贵的盘尼西林,人一定要完完好好的治好,这社会人比什么都重要,我们沈家要在香港安稳的立足,忠义堂那边以后我还有重用。”
“是,大小姐,我会和铁头交代清楚的。”阿忠清了清嗓子,认真的回答道。
对忠义堂那边,恩威并施,里子面子都给足。这是沈明玥的处事之道,也是她前世能够在社会上吃得开的情商与手腕。
阿忠深深吸了口气,将本票仔细折好,收进贴身内袋,又抱拳一礼:“明白。阿忠这就去办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沈明玥叫住他,身体微微前倾,灯光在她脸上切割出更深的明暗,“周世昌没死透。台湾那边,我们得安排人过去摸清楚周世昌现在的情况,做得到吗?”
阿忠眼神一凛:“大小姐,台湾那边现在乱的很,但是风声也非常的紧,我回头安排人过去试试。”
“好。”沈明玥靠回椅背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,像在计算,又像在布局,“你的人到了台湾的,安排给这位瞎了一只眼的周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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