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,送份‘厚礼’。
把他在稽查处长任上吞了多少商户的血汗钱,如今又带着多少从上海卷走的黄金、美钞、古董字画逃到台湾——想办法,递到该知道的人耳朵里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声音更轻,却字字清晰:“记住,要匿名,要七拐八绕,要看起来像是他在上海的旧敌寻仇,或者……国民党内部眼红他钱财的同僚,在清理门户。”
借刀杀人。还要让那把挥出去的刀,以为自己才是执刀人。
阿忠眼底掠过一丝寒意,随即化为锐利的了然:“明白。消息会‘自然’地传开,特别是军统那边,听说最近在肃清‘贪腐’,正需要这样的‘典型’。”
沈明玥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挥挥手:“去吧。安排的人要靠谱,话要递得巧。台湾不比香港,更不比上海,万事小心。”
阿忠不再多言,躬身,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,书房门轻轻合拢,将最后一点声息也隔绝在外。
书房重归死寂。只有台灯昏黄的光,海浪沉闷的呜咽,和她自己平缓到近乎诡异的呼吸。
沈明玥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里,许久未动。
灯光将她孤直的影子投在满墙的书册上,像一道沉默的、挥之不去的枷锁。她缓缓地、缓缓地抬起右手,按住左胸口——那里,心跳平稳,甚至有些缓慢。没有大仇未报的焚心焦灼,没有手上沾血的惊惶欲呕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、近乎麻木的清明,像深冬结冰的湖面,底下是暗流汹涌,表面却平滑如镜。
走到这一步,并不需要咬牙切齿,也不需要热血上涌。只是算清楚得失,权衡利弊,然后,落子。
她松开手,指尖冰凉。目光落在书桌一角,那里摆着林文熙今晚送来的翡翠蝴蝶胸针。丝绒盒子敞开着,那只阳绿的蝴蝶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。她伸手,拿起胸针,冰凉的翡翠硌在掌心。然后,她猛地收紧手指,用力到指节发白,翡翠坚硬的翅膀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疼痛尖锐而清晰。
窗外的海,似乎起风了。浪涛声陡然加大,一声声,拍在私人海滩的礁石上,碎裂成万千凄白的泡沫,又迅速被黑暗吞噬。
同日,凌晨四时,台北。
雨水是凌晨三点开始下的,起初是淅淅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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