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沈家成了一块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。
如今他跑了,是条丧家之犬,不足为惧。
可只要咱们还露着怯,示着弱,就还会有张世昌、李世昌闻着味扑上来。乱世里,退一步,不是海阔天空,是万丈深渊。”
他拄着拐杖,慢慢走向墙边那幅巨大的上海地图。地图是羊皮纸质,边角已经磨损,上面用朱笔、墨笔、蓝笔,密密麻麻地标记着沈家曾经遍布上海的产业:南京路、霞飞路、城隍庙的绸缎庄、瓷器铺;闸北、杨树浦的织造厂、瓷窑;外滩、十六铺的码头、货栈……星罗棋布,曾经是何等辉煌的景象。
“所以,”沈鹤年伸出手,枯瘦但稳定的手指,缓缓划过地图上那些标记,最后停在了最核心的几处,“咱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四处救火,疲于奔命。而是——收缩,聚力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:
“铺子,关掉那些位置不佳、盈利微薄、或是受损太重的,只保留南京路、霞飞路、城隍庙这些街道最核心、招牌最响的。
招牌擦亮,货品求精不求多,哪怕一个月只卖出一匹‘天香锦’,这一匹,也得是全上海独一份的精品!”
“工厂,织造厂集中所有力量,只保‘天香锦’和‘软烟罗’这两条看家的生产线。
工匠集中,用料用最顶级的苏杭生丝,染剂用库存最好的古法配方,哪怕十天半月才出一缸,这一缸的成色,必须冠绝江南!
瓷窑,停掉所有普通货,集中老师傅,主攻高端定制和仿古精品,特别是‘雨过天青’釉,想办法恢复。
洋行的单子,可以接,价钱往上翻三倍,要让他们觉得,买沈家的瓷器,是身份,是品味!”
“码头业务,与‘太古’、‘怡和’里关系最深、最可靠的一家,深度绑定。
运费、佣金,都可以让利,但舱位、消息,必须优先我们。
眼下这光景,稳妥,比赚钱要紧。其他的码头、堆栈,能转租的转租,能合营的合营,卸下包袱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微微喘息,但眼神却越来越亮,仿佛那颓唐的老迈身躯里,重新注入了澎湃的生机与斗志:
“明轩,你记住,沈家现在就像这棵被雷劈过、被风雨打折了枝丫的老银杏。”他指了指天井里那株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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