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玥与犹太掮客伊利亚·罗森伯格、前银行家罗拔·陈的会面,如同一石投入看似平静的维多利亚港,水下暗流开始加速涌动。一张针对皇后大道中十一亩三分地的收购大网,在潮湿沉闷的五月海雾中,悄然撒开。
邓莲如,那位被沈明玥委以重任、负责攻坚六栋短租物业的潮州女中介,展现了与其泼辣名声相匹配的雷厉风行。
仅仅一周,她便带着三份草签的意向书和满身疲惫却又兴奋的风尘,敲开了皇后大道中88号三楼临时办公室的门。
“沈小姐,幸不辱命!”邓莲如将文件摊在沈明玥面前的水泥工作台上,指甲缝里还沾着些许红泥——那是奔波于各个街巷的痕迹。“六家里面,三家已经点头。
开绸缎庄的陈老板,儿子在澳洲急等钱办移民,价钱好说,只求快,按市价八折成交,现金!
开米铺的何伯,被最近的局势搞怕了,只要港币或美金,他也愿意八五折。
最难搞的那个裁缝铺张师傅,本来咬死市价不放,我打听到他老母在潮州老家病重,急需钱救命,略加了点,又答应帮他尽快办手续,总算也拿下了。这是意向书,定金一成,十五天内付清全款、完成过户。”
沈明玥仔细浏览着文件条款,邓莲如做事果然细致,不仅价格压到了预期,连后续过户的律师、测师都初步联络了意向。“做得好,邓小姐。佣金按约支付,额外奖金也不会少。剩下三家,症结在哪?”
邓莲如脸色微微凝重:“剩下三家,有两家态度松动,但还在观望,大概想看看别人成交价,或者等更高的出价。最麻烦的是最后一家,‘广生隆’杂货的东主,潮州同乡会的副会长,林伯。
他倒不是缺钱,是压根不想卖。他说这铺子是他阿爷从光绪年间开到现在,是祖业,给座金山也不换。而且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听他口气,好像有别人也在打听这片,出的价可能比我们高,他在待价而沽。”
沈明玥目光一凝:“知道是什么人吗?”
“林伯口风紧,没露。但我让底下兄弟去茶楼、银号附近蹲了蹲,看到有生面孔,像是上海那边过来的,也在附近转悠,还找过林伯店里的伙计打听。”邓莲如道。
上海来的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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