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敬之叔叔,”沈明玥脸上也浮起笑容,那笑容不同于昨夜的冷静算计,多了几分晚辈见到亲近长辈的柔和与依赖,温暖又真诚。
他唤她“明玥”时,那熟悉的带着上海腔的国语让她鼻尖微微一酸,一种久违的、被父辈关爱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但瞬间,那丝脆弱便被更坚硬的决心压了回去,只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,快得无人察觉。
“劳您挂心了。新宅很好,多亏您前前后后帮着在白人高层那帮我周旋,不然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,不知要多走多少弯路,吃多少苦头。
我年轻,精力旺,累不着的。倒是您,看上去精神很好,我就放心了。”
两人寒暄着落座,没有半分生疏,仿佛昨日从未分离,父辈的情谊,延续到了晚辈身上,温暖又珍贵。周管家亲自在一旁伺候,斟了茶,便轻手轻脚地退到包间外守着,关上房门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。
陈敬之打量着沈明玥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,语气真挚:
“像,真是越来越像你父亲了。这眉眼,这气度,还有这遇事沉静、临危不乱的性子,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振邦兄若泉下有知,看到你能独当一面,将沈家的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,甚至在这香港置下如此基业,不知该有多欣慰,多骄傲。”
提到父亲,沈明玥眼底掠过一丝黯然,像一片淡淡的云,转瞬即逝,她端起茶杯,轻声道:“周世昌做事太阴狠,父亲对我们三姐弟的安排太急促,许多事,我也是被逼着学,被逼着做,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小姐,硬生生被逼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若无敬之叔您和罗伯伯这些长辈提点帮衬,我怕早已慌了手脚,在这乱世里,连立足之地都没有。”
“这是什么话。”陈敬之摆摆手,神色郑重,语气坚定,“我与振邦兄,那是过命的交情。
当年在英国留学,家境贫寒,若非他数次援手,替我交学费,管我吃住,我恐怕连学业都难完成,早已落魄回乡。
后来在上海,也是蒙他提携,信任有加,我才能在洋人把持的汇丰站稳脚跟,有了今日的地位。
他给我发电报来说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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