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意……
当年,她像一件商品,被西秦大帝和她的父皇拿去做了交易的筹码。
父皇说着爱她,可最终弃了她。
她人在盛京也好,不在也罢,最终还是要远嫁长安,无论是被强行带走,还是被迫和亲,结果都一样。
如今,西秦大帝又以怎样的立场,淡淡提起当年事呢?
“……”薄延站在原地,看大帝将当年事一一揭开,完全暴露在皇后面前。
当年,大秦道义并不两全。
有些事,何必说得那般清楚?
说出来,大帝只会吃力不讨好,影响帝后感情。
然而,君执还是说了,摩挲着那份“允婚书”,他观察百里婧的神色,笑问:“寡人当年对这份允婚书十分满意,欢喜得好几个日夜没睡着,想着能正大光明迎娶心上人……即便寡人的心上人半分不知。如今,东兴又来求援,皇后以为如何?”
百里婧苦笑,摇了摇头。
抛却少女的执念与恨意,她恢复了理智,平静地回望君执的眼睛:“东兴的使臣也未必那般纯良无辜,陛下需谨慎应对才是。”
是啊,她已经长大了,身在龙座之上,不敢再有太多天真的念头。
哪怕是对盛京。
哪怕她父皇还活着。
她再也不会死要活地哭着闹着,拿家国大事比肩一场儿女私情。
她是有恨……有很多未了的恨意,然而,可悲的是,她已不能恨。
她……无人可恨了。
父皇已经薨了,临终还在遗诏里说起,不曾收复北郡府失地,不曾惩治北郡府叛贼。
而她的夫君,大秦皇帝,明晃晃地将过去揭开给她看——
他救了她,给了她权势、地位,给了她新的家,他们有了一个孩子,她兜兜转转,终于回到长安故国,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世。
三四年,一场大梦,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一遭,死死生生见了那样多,已经没有人可以恨了。
连流泪也不能有,她是母亲了,母亲不该落泪。就像她的母后一样。
人的情感如此复杂,恨你骗我瞒我,又知你敬我爱我护我。
再极致的爱,或多或少也带着恨和怨,她都体会过了。
君执被她黑亮的眸子一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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