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里的葡萄美酒,果然不一样,痛快啊。”
梅生也哑了嗓子,四下望了望,小心地说:“师父,这宫里瞧着也不过如此,怎的四处都是杂草……”
梅生话还没说完,黎狸打了他一下:“别说了!”
“怎么了?”梅生很听话地闭了嘴,却不明所以。
黎狸没回应他,只是自顾自去收拾戏服,忙活了起来:“快收拾东西,出去吧。我想回家了。”
“哦哦,好,我来帮忙。”梅生也不追问,弯下腰去拖塞满了唱戏行头的大箱子。
戏班子昨夜入宫之时,天色已晚,瞧不出什么,黎戍兄妹二人只觉这园子与昔日没什么不同。
然而,当天色渐亮,日头渐渐爬上来,才发觉咸福宫内一片萧瑟——
昔日谋逆罪妃黎姬,与七皇子一同溺死在了御花园的池子里,听说许多日后才捞上来。
而这咸福宫,是黎姬曾经的住所,这里的一草一木,黎戍和黎狸都很熟悉,他们自小时常来看望姑姑,黎家的富贵荣耀,皆因姑姑和七皇子而来。
如今,往日繁华逐流水,咸福宫成了一座久不打理的废弃园子,杂草丛生,假山石旁还冒起了高高低低的竹笋。
亭子里的水也不干净了,不见锦鲤在游,只剩一池死水。
这里的每一处能走路的小道,黎狸和黎戍小时候都走过,假山洞,他们也个个钻过。这亭子里外,每一条长廊,他们的父亲也曾走过。
再回首,黎戍兄妹以庶民身份入宫,不可悲痛,也不可悼念死去的人,必得收敛情绪,早些离开为好。
宫里那么大的地方,新帝偏偏选了此处听戏,还让他们唱了一夜,是惩罚还是眷顾,说不好。
而那个新帝身边的宠妃的容貌,更是……不可说。
大兴皇宫,比往日越发不可说,只想快些逃走,最好永远别沾边。
黎戍喝了好些葡萄酒,怜悯地对司徒赫叹气:“赫,我总算明白,你为何那样不快活……”
从前黎家得宠时,谋了皇差的黎戍,觉得上朝如上坟,难受得很。
如今,司徒赫一个人上朝、赴宴,定会遇着不平事,时常瞧见那张与婧小白相似的脸、却全然不同的心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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