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峋下意识迈出脚步,但刚抬起来,又硬生生收了回去。就这么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,像一座沉默巍峨的大山,只是喉结滚动间,眼尾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红。
连带着,眼皮上的那颗小痣也跟着变得悲伤,顺着眼睑耷拉下来。
是,他是混蛋,这天底下不折不扣地大混蛋。但如果因为他给她带去危险,他宁愿当一个人人唾骂的混蛋。
程淮故意咳了咳,上前拍了拍温峋的肩膀:“峋哥,该走了。”
温峋骤然吐出一口浊气,哑着嗓子回:“好。”
越野车,囚车,警车渐次发动,然后一辆一辆缓缓驶离。许星刚跑上二楼,听到引擎声骤然转头,只来得及看见温峋矮身钻进车后座的画面。
朝阳金光灿灿,黑色的车身渐渐远离她的视线。
她突然疯了一样往楼下跑,即便知道自己追不上,还是一路跑到门口,执着又倔强地盯着远去的车,突然间泪如雨下。
这王八蛋,怎么都不哄她一下?
车里,程淮看了一眼后视镜,又看了一眼在后座一直沉默,浑身紧绷,双眼发红的温峋,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。
“峋哥,星星在后面。”
温峋猛地一震,下意识去开窗。
车窗开到一半,凌冽的风呼呼灌进来,将他额前的头发吹散,露出左额发际线深处一道狰狞的疤,也灌进他烧红的眼里,将他发热的脑子吹得清醒。
他靠在车窗边上,默默看着后视镜里不停抹泪的女孩,心脏揪疼,眉心狠狠蹙起。
程淮轻轻叹了口气:“峋哥,连我都看得出来,你对她……不一样,你又何必拒绝她?”
后座传来一声轻嗤,是他自嘲又无奈的声音:“我不拒绝她,然后呢?把她放在身边,等着那些人去寻她的仇吗?程淮,如果你是我,还经得起八年前的事再来一次吗?”
程淮噎住,失去双亲和至爱的痛苦,谁都经受不起第二次。
可是……
“峋哥,失去至爱的,不只是你一个人。”
温峋抬眸,在后视镜里和程淮对视。
“你别忘了,她也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自己怀里,还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在她眼前。她比你,多失去了一次。”
后视镜里,他唇线抿得死紧,一双沉静的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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