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日,大朝。
大梁城,大宁宫,乾元殿前,侍卫甲士戒备森严。
慎温其头戴梁冠,身穿朝服,腰系玉带,手持象笏,肃容端然站立在大殿的台阶之下。
一名老宦官站立在石阶之上,高声宣唱:陛下有敕,宣吴越国使臣慎温其觐见——
慎温其躬身:臣慎温其奉诏——
慎温其提起袍子下摆,缓步走上了石阶。
大宁宫乾元殿内,文武百官列坐两班。
冯道依然坐在东班首位,依次坐在他下首的是苏禹珪和苏逢吉两位宰相。
坐在西班首位的是枢密使杨邠和枢密副使郭威。
郭荣同样是朝服、梁冠、象笏,垂坐于环卫官阵列。
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的位置更靠后一些,恰好与对面的翰林学士范质遥相对视。
须发皆白的天子刘知远头戴冕旒,身穿黑色云纹日月星辰十二章朝服,端坐于丹墀之上。
慎温其不卑不亢地立于大殿中央,躬身垂目,恭敬守礼。
刘知远面前的御案上摆放着刚刚呈上来的吴越国贡单。
贡单上的两个字让刘知远微微皱起了眉头——杂色。
他微微叹了口气,缓缓开言道:日子不好过吧?
慎温其闻言,只是微微诧异了一下,随即口齿流利地对答道:蒙陛下垂问,去岁国中遭了巨风,暴雨连日,田地、道路、屋舍悉数毁坏,百姓死伤数以千计,我王深体陛下宽仁爱民之至意,不敢以贡事之苟全,而夺生民之休戚,故此,有教于国中,倾府库之财,尽仓廪之积,广为赈济,并蠲免全境钱粮一岁,使黎庶休养生息……
他没有抬头,眼睛轻轻地向上挑了一下,深吸了一口气道:然我王事大国之心,效天子之诚,不敢稍加减抑,遂依故事,敬银、绢各十万两匹,维纯储有欠,间以杂色,臣代我王向陛下请罪——
说罢,他撩起袍子跪了下来。
刘知远轻轻摇了摇头:救援福州,也花了不少钱吧?
慎温其:回奏陛下,越、闽皆为汉臣,本有扶救之义,我王援闽,既为保境安民,更彰天子威德,不敢以锱铢之利而弃臣守之职!
刘知远笑了:你叫什么名字?在国中任何官职?
慎温其:回奏陛下,臣天下兵马大元帅府判官慎温其!
刘知远:这是个专管出使贡事的官吧?之前所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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