煦啧啧笑道:却又是何苦来由?
他顿了顿:方家几辈子都是安分人,在田土上谋生计的良人,程昭悦一个幸进的商贾,卑贱小人,尔等又何必与他牵扯不清?
方宏进脸色苍白,胡须颤抖,却肃容反问道:高明府是勋臣衙内,寒家岂敢忤逆?只是不知我家上下五房,八百八十六亩水田,如今还剩下几分?宁海方氏,还有生计可谋吗?
高煦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,叹息了一声:都是乡中父老,手脚干净些,莫要让他们受罪!
说着一挥手。
十几名衙役挥着手中的刀枪上前,将祠堂中的人一一砍翻刺倒。
惨呼闷哼之声四起。
转眼之间,祠堂内血流遍地,横尸处处。
衙役们将酒瓮打开,将其中的火油在祠堂内泼洒起来。
小河河面上,陈兴浑身湿透,拼力划着水。
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,转过头望向身后。
狂风暴雨间,远处河岸上的宗祠竟然燃起了熊熊大火。
陈兴的脸上,浮现出不忍之色。
下一刻,他再不迟疑,又向远处游了几步,脚步踉跄地爬上了岸边。
瓢泼大雨中,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踩着泥泞踯躅前行。
背后的宗祠在大雨中熊熊燃烧。
高煦站在小河边,看着从宗祠后墙一路延伸到河边的泥泞中的脚印。
衙役脸色有些发白:小人这便带人去追。
高煦摆了摆手:罢了……
他顿了顿,冷冷一笑:天罗地网,他逃不掉的!
海游镇,营田司。
一座宽大的辕门,上书“海游镇营田使司”六个大字。
辕门外,一队都兵披甲挎刀侍立。
陈兴浑身湿透,跌跌撞撞来到了辕门之前。
一名都校上前喝道:止步!
陈兴喘着气,艰难地哆嗦着开口道:我是陈兴……
都校上前两步,面露惊讶之色:陈主簿?
签押房内,摆着两张处置公务的案几,上面陈设着笔墨纸砚和厚厚的公文账册。
陈兴坐在一张案几后面,身上披着一件干爽的衣服,小口小口喝着姜汤。
一名营田司亲兵伺候着他。
签押房的门开了,营田使杜皓大步迈了进来。
杜皓和陈兴对视了一眼,看向那亲兵:你出去。
那亲兵躬身一礼,然后惶急地退了出去,从外面将门带上。
杜皓紧走两步,来到了陈兴的身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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