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子岂不是好办了?
沈寅冷笑了一声,放下了手中的碗:在郎君看来,案子揭开了,事情便完了?
钱弘俶莫名所以地望着沈寅。
沈寅摇着头:若是西安侯、水丘公在此,必不会出此言……
水丘昭券大马金刀坐在中军外的胡床上,杜皓被绑缚着,坐倒在地上,整个人已然没了生气。
刘彦琛大步走来,在他身后,四十名亲卫都士卒抬着整整十口大箱子走了过来。
箱子陈放在水丘昭券身前。
刘晏辰也不多话,打开其中一口大箱子,取了最上面一摞麻纸,捧给了水丘昭券。
水丘昭券随手翻了翻,全是盖着州县印鉴的纳粮执契。
水丘昭券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。
他沉声问道:一共有多少?
刘彦琛低声禀报:一时间来不及计点,临海、黄岩、台兴、永安、宁海五县的印鉴都有,总数……怕是要有七八千户……
水丘昭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,他看也不看身侧已经瘫软成一摊烂泥的杜皓,口中喃喃自语:七八千户……那便是十几万人……上万顷田土……
他的声音,竟然有些微微发抖……
沈寅掰着手指头计算着,语气沉凝:台州五县,共计户口一万七千八百六十七户,登册的田土四万三千两百一十六顷又三十二亩三分,便是只有三成请了贷子,那也是六千户,七八万人的生计性命……
钱弘俶默默听着。
沈寅顿了顿:我家六叔和高明府、杜营田等人,犯下死罪,尽东海之水,难以尽其恶……可高家、杜家加上我吴兴沈氏,数百年望族,便是都砍了,也不过一千多个脑袋——砍完了呢?事情完了吗?
钱弘俶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最终没能说出来。
沈寅:已经请了贷子的,约契作不作数?若是不作数,这个窟窿谁来补上?营田司经手的贷子,可以一笔抹了去,五个县的秋粮已经收上来了,民户向本地富户结契的贷子,作不作数?贷契上许下的利钱,作不作数?若是也不作数,本地富户的亏空谁来补?先征后量,本就是官府拉下的饥荒,却要地方富户来担待,这又是何道理?
钱弘俶迟疑着道:既是官府做下的孽,自然该由官府来补……
沈寅冷笑:官府来补?郎君可知,这是多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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