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持笏板,声音洪亮,言语带着言官特有的犀利:
“陛下!臣闻沈阳侯曹文诏,携五千铁骑、数十门重炮,浩浩荡荡开赴朔川!
更有巡抚李若星,不事安抚,反要大张旗鼓,连筑三城!
此非怀柔远人之道,实乃耀武扬威,穷兵黩武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语重心长,仿佛承载着江山社稷的重量:
“喀尔喀部新附,其心如原上野草,尚未扎根。
朝廷当示以恩信,缓图同化。
如今这般重兵压境,广筑城池,岂非使其惊惧?
若将其逼反,使之与那林丹汗勾结,则北疆烽火再起。
陛下此前犁庭扫穴之功,恐毁于一旦!
臣恳请陛下,即刻下旨,申饬曹、李二人,令其以羁縻安抚为上,暂缓筑城扩军之议!”
惠世扬话音刚落,翰林院掌院学士沈便颤巍巍出列。
他是老臣,话语间带着一丝悲天悯人:
“陛下,惠给事中所言,老臣深以为然。治国如烹小鲜,不可操切。
昔日诸葛亮七擒孟获,方定南中。
我大明对喀尔喀,亦当有足够的耐心。
筑城劳民伤财,驻军易生事端,若因此激变,得不偿失啊!”
礼部左侍郎顾秉谦也附和道:
“沈学士老成谋国。对待蒙古诸部,当以德服人,以礼化之。
如此刀兵相向,城池相逼,非天朝气度。”
一时间,数名言官御史纷纷出言,形成一股强大的保守声浪。
他们并非奸佞,其中多数人确是为国担忧。
只是他们的视野被传统的“华夷之辨”和“羁縻之道”所束缚。
无法理解皇帝与内阁那更为宏大也更为激进的蓝图。
最后一个清朗而略带傲气的声音响起,翰林院编修钱谦益出列。
他并未直接反驳同僚,而是引经据典,姿态优雅:
“陛下,臣观史册,汉置西域都护,唐设安西、北庭,皆以重兵镇守。
方保丝路畅通,边陲安宁。然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何也?
盖因徒恃武力,未能深植王化。
今日之朔川,若只知筑城驻军,与汉唐何异?
臣恐其能得地,而不能得心也。”
面对这汹涌的质疑,首辅孙承宗终于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。
他没有看那些言官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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