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:
“二位所言,俱是老成谋国、切合实际之论。
不瞒二位,本督早在二月,便已上疏朝廷,详细陈明利害。
建议由朝廷出面,与澳门葡人交涉,让他们派出战舰,协防澎湖,共击荷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面露期待的商、高二人,继续说道:
“朝廷之上,对此事争议极大。
兵部董部堂、户部毕部堂,深知此战关乎海疆安危、财政耗用,是支持此议的。”
听到这里,商周祚和高士达眼中露出希冀之色。
不过又立刻被南居益接下来的话浇熄大半。
“然则,反对之声,更为汹涌。”南居益的语气变得沉重。
“礼部右侍郎孙慎行、鸿胪寺卿赵秉忠、少卿杨东明,皆极力反对。
便是礼部朱部堂,虽未明言,其意亦是默认此事不可为。”
“其所持之理,无非有二。”南居益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其一,乃‘华夷之防’,‘天朝尊严’。
彼等认为,借夷兵平海患,有损我天朝上国之体统。
令夷狄深度介入天朝事务,玷污了圣人之教,动摇了国本。
此乃名分大义之争。”
“其二,”他放下手指,眼神锐利了些。
“便是担忧葡人借此坐大。
若此战因葡人参与而胜,则彼等自‘赁居’澳门的商人。
摇身一变,成了我大明海疆的‘保卫者’。
日后在与朝廷交涉中,必然气焰更炽,索要更多贸易特权。
乃至干预我海政,恐成尾大不掉之患。此乃现实利害之虑。”
南居益叹了口气:
“内阁之中,除朱少保能理解我方处境外。
其余几位阁老,亦多认为不宜借重夷兵,以免后患无穷。”
商周祚闻言,眉头紧锁,他与葡萄牙人交涉过几次。
对葡人心态有所了解,忍不住道:
“制台,葡人在澳门,所求者不过贸易之利。
若能许以适当好处,彼等未必不愿出战。
且其与荷兰人在南洋本有竞争,此乃驱狼斗虎之策啊!”
高士达也急道:
“难道就因朝中诸公的顾虑,便让我前线将士独抗强敌,平添伤亡吗?”
南居益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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