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六寅时末,奉天殿朝会。
北京城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中,唯有紫禁城奉天殿前灯火通明。
数百名文武官员按品秩肃立丹墀两侧,在初春凌晨的寒风中静默等候。
宫灯在微风中摇曳,在汉白玉广场上投下长长的人影。
净鞭三响,清脆裂空。
钟鼓司乐起,庄严肃穆的韶乐声中,皇帝朱由校在仪仗扈从下升御座。
虽然天色未明,但御座前高擎的宫灯将皇帝威严的面容照得清晰可见。
平辽东、定漠南、改军制、革税赋、明阁权。
这一系列赫赫功绩,让这位天子在百官心中树立起无可置疑的权威。
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当百官依制四拜,山呼万岁之声响起,声音中带着真诚的敬畏与臣服。
无论是追随他开创局面的孙承宗、朱燮元等人。
还是曾经心存疑虑、如今已被大势裹挟或折服的官员。
在此刻的奉天殿上,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龙椅上那位天子所代表的无可抗拒的力量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朱由校的声音平和,却自带穿透力,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。
朝会伊始,首辅孙承宗便手持玉笏,稳步出班。
抛出了一个关乎朝廷中枢运转的重大问题:
“臣,孙承宗启奏陛下:
东阁大学士、礼部尚书臣国祚,病势沉重,已不能署理部务。
日前已上疏乞骸骨,恳请归乡静养。
且,原文渊阁大学士臣问达致仕后,其缺尚未增补,大学士韩爌又远在荆襄督师。
现今内阁政务繁巨,臣等虽竭力维持,亦感左支右绌。
恳请陛下速断,增补阁臣,以固中枢。”
朱由校闻言,冕旒下的眉头微微一蹙,流露出明显的意外与关切:
“朱阁老病重不能理政了?
朕前日才见其告病奏疏,只道是寻常身体不适,竟已至如此地步?”
朱国祚是他登基后亲自起复的老臣,以其清廉正直、熟悉典章而受重用。
执掌礼部以来,整肃科场,推动外交司改革,正是用人之际。
次辅刘一燝出班补充,语气有些伤感:
“回陛下,朱部堂所患,乃是万历四十三年时落下的痼疾。
近年来操劳过度,以致心脾两虚,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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