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。轩内已坐了数人:
首座是一位身着七品鸂鶒补子官袍的中年官员,面皮白净,神态矜持。
正是现任两淮巡盐御史崔呈秀。
其下首,依次坐着四位衣着华贵、气度不凡的商人。
汪家当主汪文灿、郑家的郑元化、程家的程量入、洪家的洪维屏。
这四人,便是扬州盐商中顶顶有名的“四大家”主事之人。
见岳骏声进来,崔呈秀只微微颔首,四位盐商则起身拱手。
岳骏声也无心客套,寻了个空位坐下,沉声道:
“有件事,怕是不妙。王徽,去了仪真。”
“仪真?”郑元化眉头紧锁,率先出声,“刘铎这是……迂回?”
汪文灿捻着腕上一串沉香木念珠,缓缓道:
“倒是小觑了这位刘府尊,江都的路被仓粮案堵死,他便绕道仪真。
好一招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
郑元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:
“仪真那个姜志礼,软硬不吃!更麻烦的是,吴家那小子还押在他手里!”
崔呈秀闻言,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,轻呷一口,这才不紧不慢道:
“郑东家稍安。姜志礼虽不卖本官面子,可吴家少爷不过是个纵马伤人的小过。
按律,杖二十、罚银、羁押月余已是顶格。他还能关多久?难不成关一辈子?”
他语气平淡,带着官员特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汪文灿却摇头,面色凝重:
“崔御史,此事怕没那么简单。刘铎既派王徽过去,定是姜志礼握住了什么。
听闻此老乃万历十七年进士,资历极深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不可等闲视之。”
崔呈秀放下茶盏,指节在光亮的红木桌面上轻轻叩击。
他虽与这些盐商利益交织,但终究是朝廷命官,七品巡盐御史虽品级不高。
却是都察院外差,有直奏天子之权,身份上与商贾有着云泥之别。
此刻他沉吟不语,那四位盐商便都屏息等着,无人敢催促。
片刻,崔呈秀方道:
“姜志礼纵有千般手段,他要查盐政,终归绕不开扬州府衙,更绕不开南京各衙门。
本官稍后便修书数封,分致南京刑部、户部及都察院旧僚。”
汪文灿闻言,起身离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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