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这是直接将技术官僚嵌入未来的盐政体系,为革新做技术准备。
最后,朱由校提起笔:
“赵南星年事已高,南京整肃已毕,其告老之奏,准了。
加封太傅衔,荣归故里吧,至于扬州……先生以为让刘铎和张师绎戴罪立功可好?”
南直隶总督本是因整肃勋贵而设的临时差遣,如今硬骨头已啃下,此职自可撤销。
厚赏赵南星,既是酬功,亦是安抚。
让张师绎和刘铎戴罪立功也很高明,尤其是张师绎,是为了从内部瓦解扬州盐政。
孙承宗将皇帝一系列安排默默记下,心中推演一番。
觉其环环相扣,既借案发力,又多方布局。
更兼顾了救灾、漕运、技术准备乃至宗室任用,可谓深谋远虑。
他躬身道:“陛下运筹,臣无异议。诸般措置,臣即日会同内阁、六部落实。”
正欲告退,朱由校望向殿外灼热的阳光,忽然轻声问了一句:
“先生,你说……扬州城外的灶户,这个时辰,还在烈日下熬盐吗?”
孙承宗一怔,旋即肃然:
“陛下仁心,念及黎庶。待新法行,天下灶户皆可解脱此苦。”
朱由校收回目光,自嘲般笑了笑:
“朕不是仁心,朕是算账。
用血汗熬出来的盐,十之八九却肥了蠹虫,这账,不划算。”
他挥挥手,“先生去忙吧,把朝廷的账,算清楚。”
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关于扬州的奏报上,眼神深邃。
侍立如同影子般的王承恩,此时方将一杯新沏的凉茶无声置于案角。
朱由校头也未抬,仿佛随口问道:
“承恩,曹化淳在南京,收了崔呈秀多少银子?”
王承恩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细而平稳:
“回皇爷,前后共计十一万三千两。
曹化淳是个懂事的奴婢,都登记造册,送进了内帑库房。”
“嗯。”朱由校点了点头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让他回京师吧,东厂提督老是待在南京,不像话。南京有刘若愚看着就行。”
“是,奴婢即刻去传谕。”王承恩躬身,悄无声息地退下传令。
殿外,知了声嘶力竭,仿佛在为最后一个酷夏狂欢。
而殿内冰鉴的水滴声,清晰、冷静,如同倒计时的鼓点。
盐榷?自汉武帝始,一千七百多年了,该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