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弹章,几句谏言,我这个七品巡盐御史……说召回就得召回!
回京待诏,听起来好听,实则是撤差闲置,前程尽毁!”
他停下脚步,眼中露出一丝恨色:
“尤其是礼部那个孙慎行!
整日里一副道学先生模样,沽名钓誉,就喜欢揪着言路做文章。
他若在朝会上歪歪嘴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谁都明白。
巡盐御史是肥差,更是险差。
代天巡狩的权力令人艳羡,可一旦失去圣眷或触怒中枢,这权力也随时可以被收回。
在京官序列里,七品御史,真的不算什么。
一直沉默的郑元化此刻开口,声音低沉:
“崔御史,咱们……不是还有曹公公那条线吗?
他来南京的两年,我们可是孝敬不绝,这份情,他总不能……”
这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,崔呈秀眼睛一亮,但随即又黯淡几分:
“曹公公自然是要联系的。只是……今时不同往日。
陛下乾纲独断,内官权势虽在,却也须谨守分寸。
此事闹得如此之大,曹公公是否还愿意、是否还能插手,尚未可知。”
话虽如此,他脸上终究恢复了几分血色。
“本官这就去信,陈明利害,请曹公公务必在京中斡旋。”
他转向汪文灿,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商量的意味,甚至隐隐有些请示的口吻:
“汪翁,盐院大人……今晚可否拨冗一见?”
在这扬州盐业的隐秘圈子里,似乎连崔呈秀这个代天子巡狩的御史。
在某些人面前,也要矮上一头。
汪文灿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
“盐院大人今日巡视淮北盐场,按行程,傍晚必返江都。
小人这就派人去渡口迎候。一有消息,立刻知会崔大人。”
崔呈秀脸色这才真正和缓了些许,仿佛“盐院大人”四个字,给了他莫大的底气。
他重新坐下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一口饮尽。
扬州府衙,后园凉亭。
与影园内的阴郁紧张截然不同,府衙二堂敞着门,穿堂风带着雨后的凉意。
南京刑部浙江清吏司郎中王之寀,正与停职待参的知府刘铎对弈。
王徽坐在一旁观战,手里拿着一卷案宗,却有些心不在焉。
棋盘上,刘铎的白子左支右绌,显然心思全然不在棋上。
他几次欲言又止,终于按捺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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